白衣紫电,潜龙堡里抗倭敌

时间:2019-09-12 02:00来源:文学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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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不像必中一肖正牌,四不像动物,四不像必中一肖动物图,江豪和莫传芳师徒在这家酒楼上对酌,他们师徒好久未见面了。江豪道:“传芳,我知道你对连丫头有意思,可是男女间的事,一点也勉强不得!” 莫传芳道:“徒儿知道,我并不怪唐耕心,反而很敬慕他。” 江豪道:“武林近来有极大的灾祸,华山、崆峒和武当,已被‘人间天上’所折服,三派掌门相信已被俘作了人质。” 莫传芳道:“师父,‘人间天上’的主儿是什么人?居然敢动这几个大门派?” 江豪道:“大门派人多势众,固能产生吓阻作用,然而那些大门派除了人多之外,不知推陈出新,创研新武功,甚而你留一招他留一式,变成了一些空架子,一旦遇上有心人,一击即垮。当然,这种有心人是身怀绝技,有备而来的!他们的主儿大概是昔年以艳名名闻武林的燕雨丝。” “师父,这女人有那么厉害?” “昔年她的身价和龙韦寒香、龙天香及严如霜等齐名。当然,比严如霜逊色些;据说她也属意唐云楼,却未被重视,一怒而嫁了别人。” “她嫁的那男人一定也是武林名宿了?” “那是当然,但还不敢确定是谁。只不过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这二人必然另有奇遇,武功精进,连他们的忠仆霍金都成为绝世高手,一举击败武当掌门长春子及四大护法。” 莫传芳道:“师父,就以龙潜或严如霜这等高手来说,任何一人能不能接下长春子及四大护法,且在六十招内制住他们的穴道?” 江豪想了一下,道:“有可能,也不是绝对的。” 莫传芳道:“这么—比,这几位高人不是和‘人间天上’的二流人物差不多了?” 江豪道:“师父不过是大约比喻一下,但也不会有太大的出入,所以武林前途非常令人担忧。” 莫传芳道:“如果武林名宿们团结的话……” “那当然好!但门户之见太深,只怕这正是‘人间天上’统御武林,各个击破的致命伤……” 这工夫梯口走上三人,为首的四十五、六,五短身材。后面二汉三十左右,其中一人手中提一个一尺多长的布袋,一看便知内装兵刃。三人叫了饭菜,很快就吃完,那两个三十左右汉子之一道:“哪一个是朴觉晓?也就是江豪?” 江豪师徒不由一楞,莫传芳忿然道:“你是何人,如此不敬?” 那汉子道:“凡是浪得虚名,沽名钓誉之辈,就不值得尊敬!” “武林之中,谁才是名实相符之人?”江豪道:“在下承认是浪得虚名之人。” 这汉子道:“唐云楼、严如霜和龙潜,勉强算是实至名归的人,其余一概不是。” 江豪冷笑道:“不是又如何?” 那个五短身材的人漠然道:“不是的人,应速到本会报到,接受教导和任命,不然的话……”” 江豪道:“阁下是……” 五短身材的人道:“霍金!” 江豪面色微变,正是所谓:人的名,树的影。霍金昔年的名气早巳被人淡忘,但近来击败武当掌门及四大护法,却名噪一时,遐迩知名。 江豪笑笑道:“莫非阁下专程为江某而来?” “专程则大可不必!”霍金傲然道:“霍某是去‘潜龙堡’途中,逢巧相遇,顺便解决……” “放肆!大胆!口出狂言!”莫传芳不甘师父受辱,离座厉声道:“你是什么东西?施袭成功就不可一世!” 霍金抬抬下颚道:“年轻无知,咋咋唬唬地,给我掌嘴……。”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上前扬手就掴,莫传芳是年轻一辈中的高手,以前很多人都以为除了唐耕心就是他了。 莫传芳想扣对方的脉门,绝未想到差点被人家扣住脉门,心头一凛,出招稍慢,被逼退两步,正要重整旗鼓反击,对方已经大刺刺地欺上,双臂一绞,怪、绝、玄、妙,他竟无法破解。 不能破解,只好急退。这是来不及的,“啪”地一声,挨了一耳光。这一巴掌把他打得左颊火红,却把他的自尊打成重伤。一时难过,目蕴泪光,因为楼上还有五六个食客。 “不必难过!”霍金道:“我的部下掴你一个耳光,是因为你出言不敬,但对你的胆识却很佩服!霍某也要赏你师父一巴掌,使你们师徒二人谁也不会笑谁!” 莫传芳捂着面颊,身子有点颤抖,他相信这楼上六个其他食客都是武林中人,他们师徒这个脸可丢大了。 江豪道:“姓霍的,你太神气吧?” 霍金道:“你终于不再畏缩了!” 江豪离席道:“胸中小不平,可以酒消之,世间大不平,非剑不能消也!” “好!”霍金挥手要部下退下,道:“楼上有同道六人,可以作个见证……。” 江豪道:“作什么见证?” 霍金道:“如果霍某能在六十招内击你,你就归属本会。” 江豪冷峻地道:“江某不敢包胜不败,道不同不相为谋,就算不敌,也不会附逆投降!” “有志气!你就出手吧……” 江豪出了手,他不会和徒弟莫传芳一样不信邪,他知道这是他平生仅见的大敌,所以一出手就是他的最拿手绝学。 但是不论他用多大的功力,使用多精的绝活,却知道会有什么结果,他体会到一个能以一柄两节棍力败武当掌门及四大护法的人的威力。一旦有此意念,他已输了一半哩。 江豪不以为此人会是龙潜的敌手,当然有点吹嘘,因为他越是吹嘘自己,越能抬高他们会主的身价。 就在五十七、八招上,霍金用一个极普通的招式“左右逢源”,这种招式自然会使人大意轻敌,哪知在这招最后一式上,突然内力倍增。在无备之下,江豪的左臂被荡开丁半尺,对方另一掌探了进来。虽然只是轻轻一按,江豪立刻气血翻涌,嘴角噙着血渍,踉跄退了三大步,胸部中掌,同时还挨了一记耳光。 食客中有人叫“好!”楼口处也有五六人观看,武林人物居多。江豪心里清楚,此人固然身怀绝技,但不取巧,要百招才能击败他。 他是如何取巧的呢?说来似乎又十分简单。当霍金施出一招平凡的“左右逢源”时,的确很稀松,使对方以为这是垫招。也就是在预定的六十招之前,必须加入普通招式凑数。 江豪如此老练仍然上当,就在那最后一式,威力陡增,也就在这陡增的威力下,他的一臂被格开半尺,只有半尺而已。 虽然这算是取巧,却也是江豪大意,对敌当然是要用智慧的。这不就是“善文者无直笔,善武者无直招”之所谓吗? 霍金也不罗嗦,挥挥手就往楼下走,道:“江大侠,希望立刻前去报到……”到何处报到不问可知。 师徒二人塑在当地,真正是生不如死。这工夫有个三十来岁的武林酸丁摇头晃脑地道: “春眠不觉晓,处处蚊子咬,夜来巴掌声,耳光知多少……。”这当然会引起一阵爆笑,这场面是十分残酷的,师徒二人付了帐下楼而去。 这时有人道:“看到没有?这个姓霍的还不是‘人间天上’的主儿,已经能在六十招内击败大名鼎鼎的‘朴觉晓’江豪了,咱们也干脆去报到吧!” 另一人道:“老兄,像咱们这等货色,人家欢不欢迎?还真难说哩!” 哪知楼下有人道:“有所谓‘江河不择细流’,愿归靠本会的,一概欢迎欢迎……。” 有人奔下楼观看,却未见到人。 丐帮是不会例外的,如今也大难临头。在此之前,他们也听到武当、崆峒及华山的不幸消息。 来人又是霍金.只带了两个三十左右的汉子,指名叫司徒勤出迎。一个长老怪他无礼而出手,竟未超过十五招而被踢了一脚。 另一长老问明,对方自称是“天上”来的,这位长老终于会意,报告了司徒勤。 由于霍金的傲慢,完全是以主宰者的态度说话,而司徒勤性情又十分刚烈,立刻就动上了手。 丐帮在数大门派中,排名在华山及崆峒之上,并不是因为他们的人手多,而是帮主的身手较高。但是非常令人绝望,才十五招,司徒勤就守多攻少,三十招后就被扫了一腿。 大约在四十招上,被一掌砸出三四步,部下要齐上,司徒勤双臂一张,道:“不许冲动!” 霍金道:“司徒大侠毕竟是老成持重的人,冲动是于事无补的。希望司徒大侠率同几位长老.携带贵帮重要成员名册前去报到……”已经带着二汉走出了大门。 众人又要去追,司徒勤劝止了,道:“不是本座怕事,而是差距太大,徒增伤亡。况武当、崆峒和华山相继被慑服,且掌门人被制作为人质,就是殷鉴,何必以卵击石?” “虾乾”道:“帮主,我以为他不是真的技艺超越你,好象会利用一种邪恶的怪力道取巧!” 司徒勤道:“高手过招,无所谓取不取巧。如果被人取了巧而失招,毕竟还是经验不足,技艺不精!” “虾乾”道:“这是个什么‘鸟帮会’?” 司徒勤道;“听说令主是昔年武林中艳名甚著的燕雨丝和另一个人物。这燕雨丝能统御霍金这号人物,本身武功一定要高过他,相信另一高手也许更高。” “虾乾”道:“那个人物不知是谁?” “是燕雨丝的丈夫,但不知是谁!” “难道连严、唐、龙、萧等武林名宿,也非燕雨丝夫妇的敌手?” “这句话我不敢说,但是……”司徒勤微微摇头,暗示极不乐观,“虾乾”内心凛骇不已。 此刻,唐耕心、颜学古和李天佐等人都在严如霜处。严如霜已知武林中近日发生的几件大事,所以立刻把“乾坤指”传了唐耕心。 此刻他们已在晚餐,包括马大风在内,李天佐道:“严前辈,依您看燕雨丝和她的丈夫的武功高到什么程度?” 严如霜道:“真难说,根据推断,应不会高过我们几人,但是……”她忽然打住没有说下去。 “娘,到底为什么?明知他们的招术并不怎么精奇玄妙,但能在五、六十招内连败数大门派掌门人!为什么?” “我也说不出来,但根据和对方动过手的人事后的描述,可能是一种奇特新颖的劲力运用方法。”严如霜道:“通常我们出招运劲,都有开始和结束,一般而言,开始时力道充沛,收招结束时力道减弱。以这方式和他们动手,必然吃亏,他们是不分头尾的,内力连绵不断。” 颜学古道:“耕心也看出对方的武功有这种特征。” 严如霜道:“这只是一种表面看法与揣测,也许不能排除使用亢奋体能药物的构想。总之,武功可以高,但不能太玄。” 唐耕心道:“娘,什么药物能使人内力提升,招术变奇起来?” 严如霜道:“这都是揣测之词,但根据武功原理去推研,这揣测就不会太离谱。他们的武功,在运劲上有些不同处,也就是无始无终,正如佛家常以‘无史以来’为口头禅。他们以为宇宙和世事是没有什么开始和结束的。只不过人类硬把它划分为年月日时间开始或结束等等。时间与空间不分(正如问时间时,我们指着表说是一点半,这是以空间来表示时间,问地球到火星多远,答称若干光年,这又是以时间表示空间。)总之,这‘人间天上’的主持人很有头脑。” 李天佐道:“前辈提到了药物,不知是什么药物,有此奇特的效果?” 唐耕心道:“李兄是一位名医……” 李天佐道:“别在严前辈面前称这‘名医’二宇……” 严如霜道:“李大夫过谦,都是自己人,千万别客气。至于会是什么药物,李大夫能猜得出最近夷邦传入中国的一些灵药。” 李天佐道:“莫非是‘鸦片’?” 严如霜道:“应该是鸦片的再制品—一吗啡!” 李天佐拍了前额一下,道:“晚辈迟钝,不错,这两种新传入中国的药物,药效奇速而宏大,对止痛、止血、止痒以及亢奋体力,都有惊人的药效。前辈的猜测只怕不幸而言中!” 唐耕心道:“也许不仅仅是服了吗啡,亢奋体力。” “对!”严如霜道:“他们以生生不息的方法来诠释内功或真气,自会有不同之效果,这效果突然之间展示出来,自会惊世骇俗,令人失色。但很少有人去研究它!” 唐耕心喜形于色道:“娘,您是说可以破解他们的内功心法了?” 严如霜微微摇头道:“娘怎敢说这句话,如果那么容易破解,‘人间天上’会如此嚣张?” 就在这时,护院来报,自称“天上”的人求见。众人不由一震,这未免太快了吧!也可以说是欺人太甚了吧? 严如霜道:“叫他进来。” 不一会,引进一人,正是霜金,真正是艺高胆大,单枪匹马,了无惧色。严如霜仍然以礼待之,叫下人献了茶,只是小唐等人并未离席,以示重视。 霍金道:“本会的武林一统计划,推行颇为顺利,当然,仍然希望武林名宿主动共襄盛举,不知严女侠有什么意见?” 严如霜道:“武林一统是个伟大而有远见的目标?但不是服在少数人的恶势力之下。” 霍金冷冷地道:“严女侠固然高明,又比江豪高明多少?本会会主特别礼遇严女侠,才派在下前来邀约入会,除了严女侠,还有龙潜、唐云楼、班达喇嘛及萧笠,其余的可没有这份殊荣了!” 严如霜冷冷地道:“天道忌盈,卦终未济。霍大侠,古人的名言,你一定懂!” 霍金道:“霍某肚中墨水不多,不会弄文,只知道实力最重要,本会的奇绝武功,冠绝天下,不知严女侠肯不肯施招……” “放肆!”马大风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们的主子动手!” 霍金傲然道:“武林中已出现新的局面,姓马的,你会大开眼界!” 马大风道:“老娘就不信这份邪,来,我接你几招!” 马大风离席,严如霜要阻止已是不及。马大风是这儿的第二号人物,李天佐和颜学古二人以为,也许可以敌挡霍金,挫挫他的凶焰。但唐耕心知道霍金的厉害,道:“风姨,这还用您出手吗?您快回座饮酒,让我来吧!” 小唐不忍让风姨当场出丑,才取代她,但马大风也知道他的心意,心有不服,当然,她未亲眼见过,自然无法想象霍金的厉害了。 马大风没有退回就出了手,除了“乾坤指”,严如霜都不留任何精粹之学,全传了她。 也许是由于严如霜的名气,颜、李二人以为,马大风必能支持六、七十招以上。但绝对未超过四十五招,马大风茫然地被砸了一掌。所谓“茫然地”是指挨了这一掌,还不清楚挨打的原因,所以马大风虽然一直咧嘴,却又要再上。 “大风退下!”严如霜站起道:“我也没有把握,试试看吧……” 这是武林顶尖人物,居然自称没有把握,虽是谦虚,唐耕心听来也很不是滋味。不论霍金的身手有多高,身分总是差了一大截子。 霍金道:“如果在下六十招内胜不了严女侠,就算我输了!”这口气狂得令人无法忍受。 唐耕心一下子就掠近,道:“如果四十招内我胜不了你,就算我输了……” 不待严如霜喝阻,他已出了手,他的功力突飞猛进,马大风也不由连连点头,她相信接不下唐耕心六十招。只不过似乎仍然无济于事,在四十五招左右,小唐正要施出“乾坤指” 时,突然感到奇大的压力,而且立刻中了一掌。 只是这一掌仅仅轻蹭了一下,几乎同时,小唐施出了“乾坤指”,这是当今武林至高的奇学,迄今还未见过比此学更高的武功。 虽然小唐是初学乍练,火候谈不上,甚至不够熟练,仍然展示了此功的玄奥威力。要不,“人间无上”为何会以解剖人体方式来研究这门武功? 霍金似乎微微一惊,他全力卯上,两人的力道一接,反震力之大之猛,无与伦比,但绝对意外,这一击之下,对方的余力未断,稍退又闪电贴上。小唐则蓄势以待,两人的掌力一接,竟粘在一起。 不是双方的手掌粘在一起,而是双方的巧劲粘在一起,约有一呼一吸的时间,然后各自分开,踉跄了五步。 霍金却只退了三步,这并非是他的内力雄浑,而是运用那种巧劲,他更内行。此刻吃惊的是霍金,而不是小唐,他震惊于小唐的悟性,小唐居然领悟到对方生生不息那股巧劲的奥妙而学样,也居然发挥了威力。 这威力自然不能和霍金比,但霍金却觉得小唐很可怕,其实不全是因为小唐悟出他们用劲的诀窍,“乾坤指”的威力也非同小可。 霍金道:“严女侠,会主交代,如在下能胜你,则不必邀约,设若落败,即行邀请女侠于本月十五月明之夜在伏牛山断魂峡上见面。刚才在下和令郎动手,虽稍占上风但令郎并未失招,所以在下仍要邀请女侠准时赴约!” 严如霜道:“只有我一个人吗?” “当然还有唐大侠、龙潜、班达喇嘛及萧笠。由本会会主接待,务请准时光临……”抱拳离去。 马大风道;“让我宰了这个狂徒!” 严如霜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算了!十五那天,咱们要准时到场!” 颜学古道;“唐老伯也会一道去吗?” 严如霜道:“立刻派人通知他,他是否届时准到,就不敢说了!” 唐耕心道:“娘,这场合爹能不去吗?” “如果他不是和你龙阿姨在练一种绝技,是不会不去的。” 李天佐道:“如果以严前辈为主,另外加上唐前辈、龙前辈和萧前辈等,然后号召各大门派全部出动,是否可以一举歼灭‘人间天上’这个邪会?” “的确!”严如霜道:“只不过我们这些人不会联手,所以对方颇为笃定。” 李天佑道:“前辈似乎知道‘人间天上’的幕后另有一主持人是谁?” 严如霜道:“可能是丑剑客归乡!” 年轻一辈的根本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这是因为归乡奇丑,几乎永远不在人前出现,更不会在美好的女人面前出现。其次,一个艳名四播的女郎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那就是燕雨丝……。 李天佐道:“他们会结合?” “是的,这是任何人所无法想象的事,但他们的确是结缡了,还生了二男一女。” 颜学古呐呐道:“燕雨丝是不是在情场上受了太大的挫折,才会嫁给一个奇丑无比的人?” 严如霜点点头,道:“他们二人是在恨的心情下结合的,当然,他们恨的不是对方,而是武林中人……。” 断魂峡的风景十分优美,如果不到绝崖上去,非但不会断魂,还会赏心悦目,心情愉快。 但在绝崖上,却有一片约七、八丈方圆之地,非常适合对决搏斗。 于是此处成为决战的地方,也是自绝跳崖之处。 现在武林中的精英已经到达,如严如霜、龙潜、班达喇嘛和萧笠,唐云楼没有来。其他如几个大门派中的人一个也未到,当然,他们也不具备被邀请的资格,几位名宿相互寒暄。 此处以帆布搭了个帐蓬,有霍金等人守护篷外。 龙潜道:“燕雨丝,我们已经来了,你们还端的什么架子?” 这工夫霍金一撩帐篷的门帘,走出一位中年美妇,她正是燕雨丝吧?衣着十分华丽,戴金挂玉,全身饰物霍霍生光,岁月似乎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记号。 燕雨丝游目四骋,在严如霜身上停留稍久的目光,寒意也较深些。 因为她们才是最大的情敌,燕雨丝走了几步就停下来,道:“请各位来,不会有别的事,自然是各尽所能,有的要命,有的要保命,但绝不以多为胜!” 最后这句话似也扣住了对方四大高手,使他们不屑联手。 龙潜道:“就你一个人吗?你的汉子呢?” 燕雨丝淡然道:“如我不成,他会出头的!” “归乡开通了!这么大的场面,他居然也敢露面!”龙潜道;“在这四人之中,我是打旗儿的,就让我先来,但请回答在下几个问题!” 燕雨丝道:“问问看,不敢保证能使你满意。” 龙法道:“请问,‘人间天上’是什么意思?” 蒸雨丝道:“本会成立之后,必然形成武林大治之局面,只有天上可比,说起来也很单纯。” 龙潜道:“据说你们的武功诡异,和解剖活人有无关联?” 燕雨丝道:“如果没有关系,何必多此一问?” 龙潜道;“好!可以动手了!” “笨鸟先飞,打旗儿的先上!”班达大喇嘛道:“龙大侠,以我们四人来说,理应由我先上……”班达不再多谈,立刻出了手。燕雨丝一身宫装,环佩叮当,真不适合杀搏拚斗,但是,这似乎对她一点妨碍也没有。 班达虽然自谦是四人中最弱的一个,对方邀他来此而不邀别人,即可见他份量了,但先上的人却吃点亏。 第一,先上的人不知对方深浅,别人却可以在一边观察研究一番。其次,先上的人也要面对对方体力最旺盛之时。 面对四大名家,燕雨丝绝对不会拖得太久,每人打五十招就要两百招,她不会那么笨,所以在二十招左右势道就变了。 班达是当事者,这才体会到对方技艺的特点,他全力施为,专检精纯的招式使用,仍未超过二十五招,左胸被按了一掌。 看来轻轻一按,却比被莽牛撞一下更重,班达向后飞退,在两丈外勉强拿稳了桩步,口角渗出血渍。 三大高手面色木然,他们冷眼旁观,确是占点便宜,但内力如何运作?自外表上却看不出来。 现在当然轮到了龙潜,因为后面两个是严如霜,另一个是他的师兄。昔年龙潜也是严的追逐爱慕者,至今不衰,而他的妻子却又倾慕唐云楼。这样地配对,是不是造物者恶作剧? “龙爪十三式”啸声盈耳,忽隐忽现,正是以龙的见首不见尾研成的绝学。其威力自比班达大得多.但是燕雨丝想变个花稍折辱他们,越往后的身手越高,地位尊贵,她猜想必是严如霜压轴,所以她决定把招数减少。在二十一招上,左肘差点被扣住,但肘处衣袖被燕雨丝抓裂,肘上也被抓破。 龙潜简直想死,班达栽在二十五招上,他只有二十一招,在过去,对手能接他二十一招的也不多。 天上乌云飞驰,圆月时隐时现,隐隐可以听到断魂峡下湍急的涧水自鳞峋的石笋上泻过之声。 萧笠知道,自己也不会比龙潜好些,糟的是,明知对方的招式并不是很深奥,就是弄不清她致胜的原因。 如果已败的二人能在一起交换心得,提供意见,那后果就可能改观,但是那几乎是不可能的。这种心理的运用,才是对方能击败这些名宿的真正本钱。 人类的体能和智慧或有差别,也不会差得太多,所以身手相关如此悬殊,必有特殊的原因。 严如霜缓缓走近,四目相接,可以看出燕雨丝目光中喷溅的火焰,要不是过分绝望冲动,她会嫁给一个武林中最丑的高手?所以燕雨丝希望在十五招内挫败她。 得不到最英俊的,就嫁给最丑的,这是不是和自己过不去?事实上,世上抱着这种激烈心情的男女也大有人在,很多情场失意的人,随便找一个成亲,显示自己并非找不到,而立刻后悔,痛苦一生。 “别人输招,他们只要回去解散帮会,每三个月到本会报到一次,就可以混下去。”燕雨丝道:“你如果输招……” 严如霜道:“跳下此崖对不对?” “还好,你总算有自知之明!” “不是我对自己有自知之明,而是对你的为人太清楚……。” “格……”燕雨丝笑了一阵,道:“你出手吧!十五招内你要显原形!” 先出手的是燕雨丝,她要把严如霜贬得一文不值,一定十五招内击败她,造成她一生中在最少的招式中落败,然后要她跳下去。 绝崖一百三十余丈,平如刀削,连一根草都不生,下面是些犬牙交错的石笋。虽然有涧水,一旦落下,活命机会不及十分之一。 看严如霜的情况十五招内非失招不可。但是到了第十四招上,燕雨丝的招术一变,严如霜也一变,以她的“乾坤指”加上悟出的巧劲,接下十五招。 他们母子都悟出了对方所以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诀窍,所以燕雨丝有把握在十五招内击败她的狂言,到了第三十七招还没有兑现。 龙潜等人不由大为折服,老实说,以前他们总以为严如霜就算高明些,也是些微之差,今夜证明这差距大得令人脸红。 就在这时,帐中人道:“请住手!两位平手,不用再打了!能和燕会主打成平手之人,可作本会上宾,不受任何约束,只要不自立帮派与本会作对,个人的行动绝对不受限制……。” 这一手大出龙潜等人的意料,因为燕雨丝已经退下,但帐中人却道:“凡是被本会列单邀约之人爽约不到,即被视为懦夫,从此自武林除名!”他说的当然是唐云楼了! 哪知就在这时,一条人影凌空飞落,竟是唐耕心,众人无不失色,尤其是严如霜,她可以全身而退,却不以为儿子能办得到。 只不过龙潜等人却不能不佩服唐耕心的胆识。小唐抱拳道:“在下唐耕心,因家父正好闭关,特地代父来此应约……。” 燕雨丝道:“你以为你也能像你娘一样,成为今夜之会中唯一能保住全身而退的人?” 唐耕心道:“在下不敢如此托大,代父赴约,一切不计!” “好!”燕雨丝道:“我成全你一份孝心!” 帐中之人道:“年轻人,如你愿为本会之友,当能和令堂一样,全身而退。” 唐耕心道:“多谢会主的关顾,除非收回家父为懦夫,且从此自武林中除名的前言!” 帐中之人不出声了。燕雨丝道:“据霍金说,你是年轻一辈中唯一能接下他四、五十招不败的人!” “也许是侥幸!” “不然,在某一方面来说,也许你比这三位武林名宿还高明些,他们才是真正浪得虚名之辈。不过你要考虑本会另一位会主给你的优待条件。” “在下考虑过了!父亲为懦夫,为人子者苟活何益?”他终于出了手,他悟出了霍金运劲之奥秘,以为就凭这一点即可立于不败之地,自然太低估了“人间天上”的绝学,他所悟解的,不及对方绝学奥秘的三分之一。 他不能和他的母亲比,严如霜的“乾坤指”独步武林,而她的悟性也特别高,她悟出的比小唐多而深,所以能和燕雨丝打成平手。 当然,她要是不藏拙,可以五十招内击败燕雨丝,但是此时此地藏拙的益处太大了。她大声道:“会主不必和年轻人认真,一切由本人承担!” 帐中人不出声,燕雨丝非撂倒一个不可,不能制服其母,能击垮或击毙其子也成,在第二十二招上,一掌砸中小唐的肩背,由于距绝崖太近,收势不住,仆下绝崖。 四位名宿一齐惊呼,尤其是严如霜奔到崖边悲嘶着:“耕心……心儿……”哀声震野,摧人肝肠。除了涧水冲击石笋声,只有山野中呜咽的天籁声。 帐篷中的人道:“今夜之约,暂告一段落,唐少侠代父出手,胆识过人,视死如归,令人钦佩,吾人应为他默衰片刻……” 一片死寂之后,帐中人道:“走吧……” 一乘大轿停在帐后,自帐后上轿,疾驰而去,显然是归乡和燕雨丝同轿离去,帐中人是否归乡还很难说。严如霜立刻绕道奔向崖下。 唐耕心翻下绝崖时,本以为这一次是死定了。 绝对不会再有上一次的侥幸,只闻风声盈耳,涧水奔腾声迅速大而接近。他可以想象,血肉这躯与石笋接触时的声音。 但这念头未完,身子却落在有弹性的网上,身子弹起两丈多高,落下再弹起,三次后才躺在网中。 他睁眼一看,这是藤网,编得十分坚固。为了能承受极大的下坠力量,四面有八根海碗粗的木柱撑着。 小唐恍如隔世,而且他首先看到的人居然是燕子飞。 另外还有三个人,这四人又抓住一根较小的藤网的一端,现在他们刚刚放下了这张小网。 小唐立刻就明白了一切,大网是固定的,万一落下崖的人末落入网内,就以小网机动的方式去接掉下的人。 在这瞬间,小唐说不出内心的感激。 燕子飞帮他太多的忙,始终对他不太欣赏。人总会有缺点的,要燕子飞例外是不是有失公平? “子飞……子飞……”小唐跃出网外,握紧了燕子飞的手,道,“子飞,你又救了我一次!你是知道,你救了我也等于救了家父母。” “我没有救唐伯父母呀!” “救了我像救了家父母一样,我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燕子飞道:“我们要快走,要是被本帮中人发现我救你,那还得了……” 他的部下立刻拆了藤网,丢入山涧中流去。他们也离开了原地,小唐道:“现在走,我还是不放心!” 燕子飞道:“我已接到暗号,上面的打斗已结束,本帮帮主已离去了……” 他们离开现场时留下一人藏在石缝中,任务是偷偷地把小唐未死的秘密告诉严如霜。 当然,这一定要十分秘密。留下这个叫胡大舌头,是燕子飞的忠仆,手底下也有两套。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发现严如霜和马大风下崖找寻。 班达喇嘛先离去,萧笠也走了,龙潜很想陪严如霜等人下崖找小唐,又怕别人闲话,稍后也走了。 胡大舌头隐了一会,果然没有别人,才自石缝中躬身道“这位可是严前辈吗?” 严如霜道:“正是,这位可曾看到崖上落下一人?” “看到了!前辈。”“他……他的人呢?” “启禀前辈唐少侠没有事,他很好。” “很好?这……这太好了。”严如霜道:“人呢?” “和我家公子离开了这儿,怕帮主发现。” “你家公子是……”“燕子飞呀!” “燕子飞?”严如霜道:“是不是贵帮帮主燕雨丝之子?” “是的,他是二公子。“他会救小犬吗?” “前辈有所不知,我们二公子十分欣赏唐少侠……”他似乎以为语气不对,措词失当,改口道:“小的是说我家二公子很敬佩唐少侠的为人正直,胆识过人,所以早就和他建交了!” “好好!真谢谢你们二公子了!这位朋友能带我去见小犬吗?” “当然能,不过公子叮嘱,暂时千万别宣扬出去,说是唐少侠未死,就是对友辈也别说,只说失踪了!” “好,我可以答应,但不知燕公子如何救了小犬的?” “用山藤编成两张网,一大一小,大的固定起来,小的由四人各抓一角,可以机动移位,以便接住掉下来而未落入大网中的人。” “你们公子真是一位太好人,现在可以去见见小犬了吗?” “当然,当然。”胡大舌头道:“不过为了不使本帮中人看到,二位请在小的后面数十步外……” 马大风道:“他奶奶的!你的毛病可真不少!” 胡大舌头道:“老太太,还是小心点好些。” “什么?你叫我老太太!” “是……是啊!敬老尊贤嘛!你老人家没有七十,总该有六十了吧!” “老娘今年才四十郎当岁,你叫我老太太,好!待会我再收拾你……。” 此刻小唐和燕子飞等人在十里外小镇上一幢民宅中。这儿是燕子飞的房子,他在外面晃来晃去,总要有个落脚之处。 正在谈论“人间天上”之事,外院门口忽然探进一个头来,向燕子飞勾勾指头,但小唐未看到。 “唐大哥,你小坐一下,我去去就来。” 燕子飞来到外院,是个比他更年轻、很美,但脸上有些雀斑的年轻人,低声道:“三哥,你帮个忙成不成?” “干啥?…”“我很欣赏唐耕心!” “哼!欣赏他的女人只怕有一箩筐!” “我不管别人!反正是你救了他,而我又未曾向帮主告密,所以严格说起来,我对他也算有恩!” “少来烦人,你不是交际很广吗?” “那都是一些四六不成材的家伙。” 燕子飞道:“你自问比连莲如何?” “不会比她差吧!” “比石绵绵又如何?” “嗳嗳!我不管别人,也不想和别人比,再说连莲对小唐已心灰意冷,石绵绵嘛!小唐对她不感兴趣。” “你既然消息这么灵通,何不自己下手!” “二哥,我可是警告你,有一次听‘火谷老人’说,你有什么‘分桃断袖’之癖。至少是有那种倾向,你可别来那一套。” “你再胡说我就揍你!” “你和小唐接近,就不能不使人怀疑!” “去去去!你少烦人。” “你不怕我向帮主告密?” 燕子飞道,“你去告密好了!”燕子飞返回内院。 少女跺跺脚,道:“哼!你少神气,你老妹也不是省油的灯,走着聃吧……”。” 这少女叫燕雁,是燕子飞的小妹,只有十七岁,刁钻而油滑。 燕子飞返屋,小唐道,“燕老弟,你一直未说为何失去了—只手?” 燕子飞呐呐道:“说来倒霉,小弟在崤山遇伏,不知对方是谁,一对三,被切去一手……” 小唐似乎有点不信,以燕子飞在此帮中的身分,被人斩去一只手,该帮必会派出大批杀手缉凶的,燕子飞不会轻描谈写地谈论此事。 这工夫一个部下道:“公子,你也不必继续隐瞒下去呀!” “你少插嘴……”这工夫只见胡大舌头进入内院大声道:“唐少侠,二少爷,严前辈来了……” 唐耕心见母亲和马大风阿姨连袂而来,知道这事对母亲及风姨所造成的震撼,立刻迎出。 母子相拥,唏嘘不已。 “娘,孩儿不孝,老是让您操心……” “孩子,你太冲动了!尽管你的进步很快,但燕雨丝又岂是等闲之辈,你怎么成?” “娘,我悟出点道理来。” “娘也能看出,只不过你还差得远。”严如霜道:“咱们母子别尽管谈话,却冷落了你的救命恩人!” 燕子飞道,“晚辈不敢当!” 严如霜道:“燕少侠的大恩,我们母子永世不忘!” “伯母言重了!” 严如霜道:“依我猜想,燕公子必是贵帮的少帮主了?” 燕子飞不能再瞒,要不,那就是不敬了,道;“正是。” 严如霜道:“少侠不怕受父母处分而协助小犬,更是伟大。” 唐耕心道:“子飞,你是少帮主,一定知道霍金和令堂武功中的一股奇妙力道是怎么回事吧?” “唐大哥,恕我暂时不便说出来。” 唐耕心道:“子飞,你不说我一点也不会怪你!” “唐大哥,我并末说永远不能说,而是现在不便说出来。” “不要紧!”唐耕心道:“令尊是归乡归大侠吗?” “是……是的。” “令尊的武功比令堂高出很多吗?” “高是高,但高出多少,也只有他们二人知道。” 唐耕心道:“石擎天和金罗汉在贵帮中是什么身分?” “不高,也不算低。” “娘,我知道我飞落绝崖之下和刹那间,您是什么心情,娘,您请回吧!近日我会去见我爹。” “你是应该去见见他,也许他能使你的功力更上一层楼,燕少侠学过令尊和令堂的武功吗?” “学过,只不过都是皮毛。” “少侠客气,我要告辞了……”小唐送母亲和马大风出镇,燕子飞只送到门口而止,知道人家母子要谈些体己话儿。 此刻母子在镇外,山径上边走边谈,严如霜道:“燕子飞这个人有点脂粉气,似乎不像个……” “娘,此人有点娘娘腔,但对朋友很够义气。”谈了带他去找“火谷老人”等相助的事。 “在外交友,千万要小心。” “孩儿知道,娘,爹为何不来?” “也许事故在闭关,抽身不便。你要对你爹有信心,他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好了!你不必再送。喏!这是一千两银票……” “娘要保重,风姨也要保重!” 严如霜道:“心儿,现在我们和潜龙堡等门派已经化解了仇恨,以后能保持这份和谐,才能面对大敌。” “孩儿知道……” 唐耕心送走了母亲和风姨,返回燕子飞住处,却不见了人。 当然,也没有留下只字片语,他以为燕子飞不会如此,八成发生了什么事?会发生什么事呢? 除非是“人间天上”把燕子飞逮了回去。因为他常常在外胡来,小唐离开了此镇,在三十里外镇上打尖。 他刚刚走进一家酒楼大门,伸手一摸,囊中空空。 大概是由绝崖掉下,在藤网上弹动时,身上的银子失落了的吧? 于是他掉头往外走,但被一个少年人迎面挡住道:“这位仁兄为何进了门又要走?” 唐耕心道:“忽然发现手头不大方便……” 小伙子衣着很随便,但人品很不错,要不是有少许雀斑,还真是个美男子哩!他道: “兄台自管往里走,小弟请客。” 唐耕心道:“素昧平生,怎好叨扰……” “仁兄见外了!这算得了什么?仁兄快请……”连推带拉,把小唐推上了楼,立刻就点了六个大菜,还叫了花雕名酒。 饭间这小子殷勤劝酒,还不时为小唐挟菜。 “小弟高姓大名?” “小弟苏青,这位大哥您……” “我叫唐耕心。” “小弟久仰大名。” “惭愧。” “唐大哥可别见外,一餐饭算得了什么。再说,这家酒楼是我的表侄开设的,都不是外人。”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时辰,小二一算,近十五两银子。 苏青对小二道:“把你们掌柜的叫来。” 小二道,“贵客有什么事?” “你们掌柜的是我的表侄……” 小二道:“可是我们掌柜的是女的。” “是女的?是阿!她是我的表侄女。” “贵客,这恐怕不对吧!你是什么年纪,我们掌柜的是什么岁数?这怎么可能?” “快去叫来!” 小二看出这二人大概想嘴上抹石灰—一白吃,道:“客倌,小号本小利薄,概不赊欠……” 苏青一挥道:“小二,不会为难你,你去把掌柜的叫来就知道了……” 小二忽然哼一声,好象脸上被砸了一下,但没有声音,奇怪。没有人接近他,只是这小子刚才挥了挥手。 小二还在犹豫不动,苏青又一挥手,道:“快去呀!” 小二踉跄退了一步,捂着红红的面颊,一脸惊色下楼去。不一会,楼下传来了环佩叮当和细碎的步履声。 一个三十郎当岁,大约不超过四十的妇人上了楼。 这女人颇有几分姿色,打量小苏,再看看小唐,两个年轻人都很养眼,道:“这位……” 小苏道:“表侄女,怎么,你连表叔都不认识哩……” 小苏摊着双手,向小唐苦笑,道:“唐大哥,看到没有?人情是越来越薄,到表侄女这儿来吃顿饭,居然装着互不相识,这……这……” 女掌柜的左乳峰上被戳了—下,十分疼痛,但身边却又没有人,不由大奇,她道:“我说这位客官……” 小苏手一挥又道:“你的意思是不认这位几百竿子搭不上的亲戚是不是?” 女掌柜的乳峰上又被抓了一下。 小苏道:“就这么区区十来两银子。连表叔都不认了……”他的双手十指连续捏动,表示区区之数。 但他的十指每抓捏一下,女掌柜的乳头就被抓捏一下,她只好双手捂胸。 小苏道:“兰香,你难道还没想起我这个表叔?”说着,右手中食二指又捻了几下,表示为了这盏盏之数,而六亲不认。 女掌柜的突然尖叫了一声,道:“表……表叔……原来是您……三年多没见了,您又长高了些……恕晚辈眼拙……一时竟未认出……” 小苏向小唐苦笑道:“据我所知,我这位表侄女有点毛病,有时会发出怪声,做出怪动作来,听她娘说,小时候从床上掉落地上,就有了这毛病……” “表叔,您来光顾小号,又代为宣传,我请都请不到呢!怎会收您的饭资。” 小苏道:“这还像话。” “小二!”女掌柜的吆呼着:“为表叔和这位泡壶龙井。” “是……”不久小二不但端上名茶,还有一道点心。 小苏道:“唐大哥,我的亲戚很多,朋友也不少。” 这工夫楼上只有他们二人,此楼隔壁传来了少女尖叫哭泣之声。小唐道:“苏小弟,隔壁是干什么的?” “噢!是一家勾栏院!” “怎么会有少女的尖叫及悲泣声?” “唐大哥,你虽然比我大几岁,这方面却没有我灵光。” “怎么,小弟这年纪也会去逛窑子?” “唐大哥,小弟再差,也不会去玩女人,我是觉得那些女人很可怜,我到那地方去,主要是看看有没有抢来、拐来或买来的雏妓,我是说还没下海的。” “你是说少女哭泣,可能是不能适应此处的生活?’“当然不能适应,有的是想要逼她们下海,她们不干,有的是不堪皮肉之苦,终日哭泣。” 小唐忿然道:“地方父母官也不管?” “大哥,地方上的土豪劣绅,哪个不走后门。官场中又有几个不受财的,有所谓:眼珠是黑的,银子是白的。” “走,我们去看看……” 两人进了勾栏院,果然发现新来的三个小雏妓哭泣不已,一问之下,说是每一个都是花了三干多两买来的,要为她们赎身,每个要五千两。 小唐忿然要整这鸨母,小苏道:“你是说一万五千两就能为她们赎身?” “对!银子一到马上把卖身契还给你,把人带走。” 小苏道:“没有逼她们接客?” “就这样哭哭啼啼的,怎么接客,客人的胃口都被她们哭倒了!” “好!这三个雏妓,千万别让他们接客,一天内我们来赎人。” “赎……赎人?”鸨母打量二人一阵,道:“兄弟,这是一万五千两啊!” “这个你不要管,反正一天内来赎人。要是一天内你逼她们接客,我就把你这个老梆子劈了!” “兄弟就凭你吗?” 小苏道:“怎么?不信邪?” 鸨母向打手们抬抬—下颚,三个扑上,一个动手,他们似乎还怕打死人惹麻烦。哪知这个保镖的一出手就被揪住了衣领,掼向另外二人。 另外二人绝对想不到这个小家伙能一招却敌,闪避不及,被砸倒三人跌在一起,鸨母色变,想不到这小家伙看来挺养眼,却是个小煞星。 两人出了勾栏院,小唐道:“苏小弟,原来你有两套。” “唐大哥,和你比应该是:嫫母遇西施而掩袖,拙匠见班氏而藏刀。我太不自量力了!” 以苏青的身手来说,应和石绵绵差不多,甚至还高些,那个保镖的太差了些,才会—招受制。 “小弟,你打算如何赎?” “去弄一万五千两。” “小弟,咱们身上连一两银子都没有,怎能赎人?” “穷则变,变则通。” “怎么个变法?” “大哥,脑子灵活点就成了!” “小弟,我必须事先言明,我可不做无本生意。” “大哥是说偷呀?那怎么会?” “不偷怎么能弄一万五千两?” “赌!” “赌钱?” “是啊!进了赌场,全凭运气。” “赌本呢?” “喏!”小苏自袋内掏出两根十两的条子—— xmwjw扫描NihoOCR,旧雨楼独家连载

他们至少以为,唐、严等人的进境不会有他们快,原因是他们兼并了扶桑三大流派如‘柳生流”“神阴流”及“北辰一刀流”的刀法和“空手道”。 他们的空手道是由“琉球手”而来的,而“琉球手”又是由中国传去的。所以“空手道” 不是他们的国粹。 严如霜接下另一个,并未亮兵刃,“乾坤指”的霸道劲儿,充分发挥出来。这是一门遇强更强的绝技,对方不由心惊,至少以为他们进步神速,对方也非停滞不前。 当然,唐、严二人也暗暗心惊,这些倭人的技艺又进入另一境界,非问小可。 就在这时,扶桑人同时大吼—声,狠攻三刀,在腾跃出墙时,“啾啾啾”各射出五、七八枚星镖,再—晃就不见了。 这当然就是他们所谓“忍术”了。 若非此术,他们也不可能潜入潜龙堡杀人行凶。 萧笠和颜君山刚才亲眼见过这“三岛七把刀”中人的刀法,十分心惊,也见识过唐、严二人的绝技,也只有他们二人能压制二倭人的气焰。 龙天香固然大意轻敌,莽撞了些,三两招内狼狈不堪,也可见她的技艺进步不多。她以为昔年能解唐氏夫妇之困,是她的大功劳,她忽略了严已怀孕在身,而且以二对七已拚了千招以上。 在那情况下,就像天秤一样,随便在哪一边加上一点份量,都会有决定性的作用。 今天她终于知道自己的底子了,也印证了唐、严二人的盛名不虚。 返回大厅,萧笠对龙潜说了刚才的一切,龙潜道:“这左道旁门的‘忍术’十分讨厌,今后他们不是可以来去自如了吗?” 唐云楼道:“‘忍术’的确根霸道,但也不是不能预防,可以养一些训练有索的名犬。” “人都不成,养狗有用吗?”江豪道:“狗眼也未必比人眼管用。” “对,狗眼的确不比人眼更灵些,但它们的嗅觉比人类高明干百倍。”唐云楼道:“倭人的体味特殊,狗一嗅便知,倭人‘忍术’固可稳住身形,但也会发出衣袂声。而且隐形是暂时的,持久则会消耗体力。” 吕介人道:“唐大侠一定知道‘忍术’的奥秘了。” “惭愧!在下也是一知半解。”唐云楼道:“‘忍术’和中国之遁术相若,却又不完全相同。隐形则雷同,我国之灵术,种类繁多。常见的有:扶乩、练笔、打筒、繁术、关肚仙、柳人预报术、送尸术、圆光术、水仙术、遁术、役鬼术、放口术及纸人祟术等等。” 江豪道:“‘关肚仙’是啥名堂?” 唐云楼道:“‘关肚仙’又名‘讨亡’或‘关亡’。妇女能之,俗称灵姑,据说鬼在生前欠人钱财,死后即入人腹,这人就能藉鬼之力量,为别人诊查疾病。灾厄之事,自然会收到酬谢,待还清宿债,鬼即离开人腹自去。但鬼初八入腹时,其人必患大病,每食物必岖吐,俟鬼居妥之后,由口出入,游行不再碍滞,病不药呵愈。” 萧笠道:“还是请唐大侠谈谈遁术吧!” 唐云楼道:“各位为何舍近求远?班达大师在此,这异术请教他不是更好?” 班达摇手道:“异术和宗教扯不上关系的,还是请唐大侠说下去吧!” 唐云楼道:“异术固和宗教不大有关连,但有少数的却不无关连,如道家所谓,仙人能藉金、木、水、火、士而遁身隐形。” 这工夫严如霜道:“龙堡主,死伤者料理了没有?” 龙潜道:“不必耽心,龙不忘自会处理的!唐兄请说下去,这对本堡今后之防护有很大的益处。” 唐云楼道:“五杂俎云:汉时,解奴辜、张貂皆能隐沦,出入不由门户。这就是后世遁形之始祖。如左慈、于吉、孟钦、罗公远及张果之流,都擅此术。后人称之为神仙,其实单就遁术而言,不能誉之为神仙。五遁中以土遁最便捷,因无处无土也。据说此术须居无人空山之中,独坐结念,加以符咒,役使鬼神,须练遁神四十九日。清初人冷谦,字启敬,引人入太仓府库盗钱,事发被逮,求饮,即跳入杯中不见,此即水遁。” 江豪道:“唐大侠,说了半天;如何遁法?还是不懂。” 唐云楼微笑道:“江兄要学?” “当然,当然!” “法不传六耳,我现在就告诉你……”他的嘴唇合动了会,江豪惊愕地道:“真有用!” 唐云楼道:“不妨试试看……。” 燕雨丝带着辛南星到天山去见她的师姐了因师太,了因听说她发生的事,二话不说,就把她逐出门外。 了因很坚决,要她回去,设法和丈夫和好。反正二人都犯过错较易和解。不论燕雨丝如何求她,总是不为所动。 燕雨丝出见辛南星,大致说了一切。辛甫星道:“雨丝,我们要隐遁起来,也不一定要跑这么远,中原有很多可以隐居之处。” “你是不是想念你师父及师兄弟了?” “不能说没有。” “南星,以我和他们比,孰轻孰重?” “雨丝,一样重!” “南星,如你想离开我,就对我明说。” “雨丝,我很矛盾。” “是不是又想回潜龙堡,又舍不得我?” 辛南星点点头,道:“我一直没法抉择。” “南星,你回去吧!” “我回去?你呢?” “你就不必管了!” “你不回去,我也不回去。” “你叫我返回‘人间天上’?” ‘雨丝,我总以为,你也会思念你的子女!” “是的,人是情感动物,自己的骨肉又怎能不想?但是,我也不忘长子燕子翔某次在摆渡上说的话。” “很难听吗?” “再难听我也不责怪他,因为我这个母亲的确……。” 辛南星捂住她的嘴,道:“雨丝,是我害了你,使你有家归不得!” “不是,是石绵绵。” “雨丝,你后悔了吗?” “不,南星,我没有后悔,倒是你这位老好人,受我之累,身败名裂!” “雨丝,这话使我汗颜……” “哪句话使你汗颜?” “老好人。” “你本就是个老好人嘛!” “雨丝,当本堡中人知道此事之后,没有一个不说我胆大包天。‘老好人’三字我如何当得?” 燕雨丝道:“你师父没有处罚你?” “没有。雨丝,有件事我一直放在心底汉有告诉你!” “现在还不能说吗?” “当然,现在可以说了!谭起风去过潜龙堡。” “这不是什么大秘密呀!” “是的,但他是专程去找我的……。” “找你?”燕雨丝一惊,道:“怎么样?” “当时我当然不知道是他,因他冒充‘竹林渔隐”纪葆如……。”他说了那次自死神指缝中溜出的往事。 燕雨丝许久没有说一句话。辛南星道:“雨丝,你在想什么?” “什么也没有想。” “那是不可能的,人类的脑子,任何一瞬都在想念头,使你在抑制自己不想,岂不也有‘不想’二字吗?” “南星,你知道为什么他没有杀你?” “事后家师说,是我应对方的话救了我自己。” “对,正因为你不认识对方,说话也就不会保留,你说出了内心的话,是真心爱我而非一时冲动……。” “大概是的。看来谭起风这人还不失为有格调的人!” “南星,你要回中原去,你走吧!” “雨丝,我希望你和我一道回去。” “我永远也不会再返回‘人间天上’了!” “你可以不返回‘人间天上’,中原地方很大,随便找个山明水秀之处,都可以过神仙般的生活,要见我们的亲人也不难!” 燕雨丝最后还是答应他,二人双双返回中原,他们在邙山中隐下来。 口口口 又是个月圆之夜,石绵绵自栈道处来到斗牛坪。立刻就被谭起凤抱了起来。 “绵绵,这样我们都很苦……” “不这样又能如何?”石绵绵对谭起风已渐渐有了情感。一直到不久前,她对唐耕心还不死心,而以制住谭起凤送他作礼物为条件,小唐居然不接受。谭起凤感激他,石绵绵佩服他。 自那次以后,石绵绵已死了心,因而对谭起风的向心力逐渐坚定。过去她总以为是谭起风占了她的便宜。 谭起凤道:“如果你愿意跟我过隐居生活,我愿意放弃‘人间天上’!” “真的?” “你不相信?” “我真的有点不信,大丈夫不能—日无权,‘人间天上’为武林最大帮会,你会放弃吗?” “只要你点头,与我隐居长相厮守,我就马上放弃,绝不恋栈,因为拥有了你,我已心满意足了!” 石绵绵想了一会,道:“起风,我好好考虑一下……。” “你要考虑好,这是我的终生幸福,也是你终生的幸福。” “我一定会仔细想好。” “绵绵,你爹和金罗汉似乎并不同意我们的事。” “我爹不同意,那是可以的,金罗汉他算什么?” “如果暂时你不点头,我要去见五个人。” “什么人?” “五个扶桑高手!” “要收为己用?” “三岛七把刀’是唐云楼夫妇昔年的仇人,七去其二,剩下五人又来到中国,艺业大进,非同小可!” “你要利用他们除去对头?” “这不是个废物利用的好机会吗?” “三岛七把刀’也未必容易利用吧?” “扶桑人很势利,以财货诱之,肯为你卖命!” “万一控制不了呢?” “有我在,还不至于失去控制的!” “也好,利用扶桑人能建多大的功劳?” “以他们五人之力,要是二、三人联手,像班达喇嘛、萧笠、江豪乃至于龙潜等人,都可以在百招之内败之。” “我也可以去看看吗?” “当然……。” 谭、石二人找上“三岛七把刀”,他们非但技艺练得更精更纯,连中国话也很流利了。 五人之首就是他们的老大,原来“三岛七把刀”是兄弟手足。也正因为手足连心,昔年被唐氏夫妇杀了二人,才会誓复此仇。 老大中村良弓道:“你是什么人?” 谭起凤道:“在下可以说是中国人之中最有资格重酬礼聘五位的帮会负责人!” 中村良弓道:“莫非是‘人间天上’的负责人?” 谭起风笑笑,他人品出众,风度儒雅,看来不像个练武之人,中村等不免心存轻视。扶桑人很自负,尤其瞧不起中国人,但一旦折服了他们,则很少叛变的。 “你是‘人间天上’的帮主,我兄弟很仰慕,不知尊驾来此有何贵干?” 谭起凤道:“请贤昆仲入伙,共襄盛举。” 中村良弓道:“帮主贵姓?” “谭起风!” “可否请谭帮主亮一手?” “入伙后要看本座的技艺,有的是时间!” “我兄弟要先看过之后才能考虑!” 石绵绵道:“本姑娘愿意献丑……。” 石绵绵走出来,中村兄弟迷着眼看她,不是色迷迷,而是不信她能接下中村兄弟任何人。”? 谭起风道:“放心!本座不会派出一个庸手为五位祭刀!” 中村良弓手一挥,伸出四个手指头,石绵绵还以为是四个齐上?原来是要老四出手。 这五位兄弟之中,以老四稍弱,以老大中村良弓最强。 谭起凤在途中对石绵绵谈过扶桑刀法之事,以快见长,如对方施展“忍术”,以多利用听风辨位反击为妙。 石绵绵撤剑在手,老四抱刀游走。 中村良弓一看石绵绵的移步动作及稳沉之态,就知道不是弱手。 老四吼声中连攻九刀,最初石绵绵连连退了三大步,但九刀一完,她的剑势如长扛大河,又把对方逼退了五大步。 老四这时突然人影全无,石绵绵有点心慌,谭起风又不便出手,但她毕竟是顶尖高手,艺成后见过大场面,她立刻聚精会神,听对方的衣袂声。“忍术”只能隐形,并非没有了。 所以只要有动作就有衣袂声,较近的还可以听到呼吸声。 石绵绵以听觉来引导攻击的方向,不见人影,却传来了“锵锵”刀剑交击之声,而且又是攻多守少。 “好!请姑娘停手吧!”中村良弓终于服了。这么年轻的人,居然有此身手,能在二十招左右使老四守多攻少,这头儿的压力就不问可知了。 有所谓:能给光棍打大伞,不为饭桶当军师。他们只为能者交效命。庸手高薪礼聘,他们都不侍候。 唐氏夫妇和江豪,加上颜君山,到了“人间天上”去找毒品。必须找到这东西,才能一鼓而下之,造成事半功倍的效果。 四人在早上出发,第二天一更天到达“人间天上”附近。 只不过十分巧合,“三岛七把刀”五兄弟却来了潜龙堡。 武林精英多半在潜龙堡,夷平此堡武林即可一统于“人间天上”之下。 燕子飞对小唐有深厚的友谊,暗暗跟来,先入堡通风报信,今夜值勤负责督导三十六天罡巡逻的是冷雪舫和夏乾,督促领导七十二地煞的是莫传芳和郑昭。 此刻唐耕心和颜学古在下棋。 颜学古道:“中年人的情欲一旦发动,是十分可怕的!” “他又和燕雨丝在一起?” “十之八九。认真地说,罪魁祸首是石绵绵。” “是不是也可以说罪魁祸首是谭起风?他不勾引她,或者不威胁她,她会那么贱?” “不然!”唐耕心道:“以谭起风的身分以及他的自负,绝不会威胁她,甚至用强!” “石绵绵在你这边失意,才会忽而走上偏锋的!” 唐耕心道:“也不尽然,贪图他的绝世武功,才是她的真正意图吧!” 就在这时,忽然纷杂的步履声传来,且听到很熟的口音道:“你们这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要见唐大哥……。” 唐耕心站起道:“这是燕子飞的口音哪!是怎么回事?”迎向门口,莫传芳扶着燕子飞,郑昭跟在后面走来。 唐耕心道:“莫兄,郑小弟,是怎么回事?” 莫传芳道:“这小子混进来,贼头贼脑地到处乱窜,八成是敌方的先头奸细。” 唐耕心道:“莫兄,燕子飞这人小弟对他知之甚稔,只怕不会,我来问他!”他解了燕子飞的穴道。 “唐大哥,我这是好心赚了个驴肝肺。‘三岛七把刀’来此复仇,我偷偷来此报信,可是我怎么说,这位莫少侠就是不信。” 莫传芳冷笑道:“被擒之下,你当然要为自己编一套脱罪的词儿了!” 燕子飞道:“唐大哥,冤枉呀!我偷听到我爹和中村良弓兄弟密谈,要来此奇袭,我就暗暗跟来,却先进入贵堡报信。想不到是大闺女生孩子……费力不讨好!” 莫传芳道:“‘三岛七把刀’的人呢?” “他们也快进来了!” “怎知你不是打前锋,先来探路,一旦被拎就说是前来报信的!” “我要是那样,就叫我下辈子生个大王八!” 唐耕心道:“子飞,你是说‘三岛七把刀’已在堡外了?” “是的,他们预定三更正入侵。” 唐耕心道:“莫兄,快报告几位长辈!” 莫传芳漠然道:“这就怪了!自己人的话不听,却信外人的话……。” 这工夫远处忽然传来杀喊声及惨呼声。燕子飞道:“八成已经进来了!快去应付吧!” 莫、郑二人掉头而去,唐、颜及燕子飞匆匆赶到现场,惨烈的场面怵目惊心。内总管房玉书的人头飞出,外总管匡天声的腰被一斩两截。 几乎很少有人能做到这一幕。此刻中村良弓接下龙不忘,其余四兄弟由一干年轻人接下。 这些年轻人有唐耕心、莫传芳、冷雪舫、龙三、颜学古、郑昭、夏乾及章瑛等,而这八人之中,章瑛最差。几乎没有接下中村兄弟老五三招,章瑛连头带左肩已被卸了下来。 唐耕心正要接下老二中村毅,忽见龙不忘的发髻被中村良弓扫了出去,头发只剩下短短的一片,而且凌厉的另一刀又斜劈而下。 唐耕心知道,龙不忘在潜龙堡的地位,对龙潜是多么重要。内外总管死了不会造成太大的震撼,如果龙不忘被重创,潜龙堡形象就会有严重的伤害。 唐耕心以“龙形一式”一泻而至,适时化解了中村良弓这一刀,只不过龙不忘的腋下衣衫仍被挑破。 中村良弓似乎吃惊,上次见识石绵绵的身手,大为惊异,他们“三岛七把刀”在唐、石这年纪,自无这等身手,而且差一大截子。 此刻龙不忘惊魂甫定,颜学古已接下了老二中村毅。 颜学古用的是左手刀法,凌厉的偏锋,压抑了中村毅快逾闪电的刀浪,但十招后,中村毅大致稳定下来,颜学古已落下风,这工夫郑昭扑上,和颜学古双战老二中村毅。 龙三独接老三中村坚,也是以锐利无比的偏锋应付。中村兄弟的骄狂之心,已经收敛不少。 此刻龙不忘接下了老四中村静。虽说此人是“三岛七把刀”中较弱的一个,却也相差无几。 莫传芳和冷雪舫双战老五中村义。 这会班达喇嘛和萧笠已赶到现场,二人环视一匝,场中各组的实力已了然于怀,小唐力占中村良弓,最凶险也最激烈。 当然,非但班达喇嘛和萧笠深深折服,连中村良弓也深责自己兄弟小看中国武林,甚至他们此番到中国来,本指望报了仇之后在中国武林称霸的。现在,他已和这个年轻人力战了六十多招,居然看不出显著的高下。 再看看颜学古和郑昭双战老二中村毅,龙三接下老三中村坚,龙不忘接下老四中村静,莫、冷两年轻人接下老五中村义。虽然每一级中村兄弟都略占上风却不会有太大的差距。 尤其是小唐独接老大中村良弓,任何一刀一剑都潜伏了无限的杀机,刀刀剑剑都不离要害?另外是龙三,也是独战老三中村坚,但却落了下风。这工夫夏乾加入合击。 最难过的是龙不忘,号称是潜龙堡第二号人物,此刻眼见小唐接下老大中村良弓已近百招,胜败未分,他自己独接老四中村静已退了五步。 他只感觉对方的刀芒寒焰老是在他的脖子上,刀口处来来去去,刀路太快太诡,使他变招不够灵活,这时楚胜上来助阵。 要楚胜援手,龙不忘不由暗暗一叹,但楚胜虽不弱,以他的底子来对付“三岛七把刀” 中人物,差距太大了些,未出十五招,腰臀上被划了—刀。 这工夫班达道:“不忘,你下来。我来接他几招。” 也许是“三岛七把刀”知道今夜不可能有更大的斩获,老大大喝两声,立刻全部护退,这是暗号。 五人在墙上射出一蓬星镖,然后身影消失了。 这边的人并没有追,却不能不检讨防务,对方两次来此,都有伤亡,长此下去自然不成。 所以一干老一辈的把巡逻及卡哨的人物分派妥当后,齐集大厅研讨得失。 萧笠道:“‘三岛七把刀’的确不容忽视,只不过,唐贤侄却接了他百招左右无败象,看来……” 龙潜道,“不能因为唐贤侄能接他百招不败,就认定他没有什么了不起。事实上不是龙某说句泻气的话,咱们老辈的,又有几人比耕心高明?” 唐耕心连忙站起躬身道:“龙老前辈,您这话真使晚辈汗颜,晚辈之所以能接他近百招不败,主要是玩命……” 班达喇嘛道:“你这话就不对了!没有深厚的底子,和多次大场面的经验,以及敏捷、灵巧的机变能成吗?” 萧笠道;“听说有人前来通风报信,才使伤亡减到最轻程度?” 唐耕心站起道:“是的前辈,就是这位燕子飞燕小弟……。” 诸老打量燕子飞,不由暗暗称奇,男人长得如此俊美的真是少见。甚至女孩这么美的也不多见。 萧笠道:“燕小哥是‘人间天上’的人?” “是的,前辈。” “你是谭起风的什么人?” “他是家父。” “你为什么要来报信?” “原因有二,第一:本帮邪魔歪道,为害武林。第二:晚辈和唐大哥已建交,且为结拜兄弟……。”结拜是谎言。 莫传芳道:“师父,弟子却以为世上大义灭亲的人太少了!弟子相信,这小贼不过是潜入堡中刺探而被发现擒住,只好编一套理由骗人!” 唐耕心道:“莫兄,这种情况当然也不是没有可能,但以在下和燕小弟的交情,则不大可能!” 莫传芳冷冷地道:“在目前,似乎很难证明他是不是真的来通风报信,或者来刺探虚实?” 燕子飞道:“也许还有办法。” 莫传芳道:“什么办法?” 燕子飞道:“刚才在下被莫少侠擒住了是不是?” “难道这也是假的?” “那不过是在下怕‘三岛七把刀’等不及已进入此堡,而二位又狠打不休,在下说的一切二位不信。所以只好故意被擒,期能见到唐大哥……” “呸!无耻的谎言!”莫传芳道:“这么说,若非你故意放水,我们二人也奈何不了你?” 燕子飞摊手笑笑,未作正面答复。唐耕心以为这小子应付这局面也算是面面俱到,十分得体了。 在这些长辈面前,切忌浮躁狂妄,以谦虚为上。 “好好!”龙天香道:“这很简单,燕少侠说是故意被擒,莫少侠以为他是临时胡编的理由,现在就让你们再打六、七十招,点到为止,就可以得到答案了!” 萧笠道:“这办法可行!”萧笠为人颇正,但袒护门下,也不免有点私心。他也以为燕子飞即使和小唐有交情,也不至于出卖自己的父母。 班达和龙潜兄妹则另有想法,固然唐、燕可能建交,但另有原因使这小子胳膊肘向外弯,那就是谭起凤夫妇的操守都有了瑕疵,使下一代脸上无光而表现激烈。 众叛亲离,往往都是主事者伤德败行所致。 燕子飞看看小唐,小唐向他微微点头,道:“希望双方点到为止。” 郑昭是龙潜的末徒,技艺平平,为人却很谦虚平实,和莫传芳不大一样,莫少年气盛,自负自大。很久以前,他为了阻止龙不忘把连莲带回堡中,和龙不忘动手,小胜龙不忘半招。 自那时起,他就以为自己是一流高手了,甚至连唐耕心也不放在眼里。 其实那一次龙不忘是让他,原因有三:第一,莫传芳是朴觉晓之徒,都不是外人。其次,龙不忘固然对龙潜忠心耿耿,但对龙三却不太欣赏。龙不忘很喜欢连莲,连莲也以父执之辈待之,龙不忘为了连莲的终生幸福,也希望她不要嫁给龙三,此其三。 这份苦心莫传芳又怎么会知道? 现在燕子飞已开了门户,郑昭先攻上,莫传芳后攻,却十分凌厉,不像点到为止的架势。 一干长辈微微皱眉,因为燕子飞只守不攻,却显得游刃有余。 正因为有些长辈在一边观战,莫传芳就希望二、三十招内就击倒对方。这想法太一厢情愿了。 莫传芳越是有些患得患失的心情,就越是没有正常的表现。郑昭也希望不要为师门丢人,全力施为,但是,二十招过去了,燕子飞还差不多。三十招过去,仍然一样,过了七十五招,几乎还是一样,只不过燕子飞仍是只守不攻。 “住手!”龙潜道,“人家乃是客气,并非没有攻击的能力,试问,百招之内,你们能赢人家吗?” 莫、郑二人十分尴尬,的确,他们低估了燕子飞。 这也不能怪他们,若以半年前的燕子飞应付这场面,只怕五十招就会失招,最近谭起风鉴于依靠毒品的亢奋作用不可靠,而且不少的左右手重伤致残,如霍金、归乡以及火谷老人等,他就不保留地把绝招传给子女。 加上妻子的外遇,更使他不再保留太多的绝学,连“十二天使”、“十二地使”及“十二使者”这类人物也都获得了较多的武功。 龙潜道:“师兄以为如何?” 萧笠道:“看来燕少侠是来通风报信的!” 龙潜遭:“燕少侠,你该知道,‘人间天上’大多服用‘海洛英’,以使亢奋体能。” “是的,前辈!” “上次交接毒品,被我们截获,‘人间天上’还有存货吗?” “还有,听说不多了!” “毒品由何人保管?” “以前是火谷老人,现在好象是家父保管。” “你知不知道藏在何处?” “不瞒前辈,如我知道,早就告诉唐大哥了!” 诸老不由互视一眼,龙潜道:“令尊和令堂有未服食‘海洛英’?” 燕子飞道:“没有。” 诸老不由微愕,本来他们以为谭起风服毒品,才会有那么高的身手,这倒出乎意料的事。 班达道:“我们希望消灭‘人间天上’邪帮,你燕少侠有何看法?” “只要不伤及家父母兄弟手足,晚辈并不反对,因为他们的行为太不像话!” 萧笠道:“少侠举一例如何?” 燕子飞道:“例如,崆峒派长老太乙真人,落入‘人间天上’之后,被火谷老人活活解剖了,这就太不人道了!” 萧笠连连点头,道:“说的也是……。” 燕子飞续道:”人间天上’冒充武当派前往崆峒派屠山,又冒充崆峒派到武当去大开杀戒。又如收买丐帮长老何士魁行刺重伤司徒勤等等,不胜枚举。” 诸老连连点头,龙潜道:“难得你年纪轻轻地,居然能把是非、黑白分得如此清楚。” 龙天香道:“小友知不知道本堡大弟子辛南星,他目前在何……”龙潜大力挥手阻止她说下去。 哪知燕子飞泫然道:“事无不可对人言,况且某件事已经发生了,不说人家也知道。看在唐大哥份上,晚辈愿意回答这问题。家兄说,辛南星和家母在一起……。” 众人默然,龙天香想再问,他们在何处?一看这场面上的气氛,也不好再问了。 这么坦白的人,而且坦白的是这种事,这个人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所以诸老叫一干年轻人和燕子飞见礼。 莫、郑二人也向燕子飞道歉。 燕子飞被留作客,背后众少问他有关“三岛七把刀”的事,知不知道他们的“忍术”秘密。 燕子飞摇摇头,他说火谷老人有个计划,如果谭起凤点点头,他愿意解剖中村兄弟一、二人,研究他们的“忍术”。 夏乾道:“燕小弟,令尊会点头吗?” 燕子飞道:“家父目前在利用他们,一旦他们失去了利用价值,也不无可能的!” 唐耕心道:“小弟,如果目前派人到‘人间天上’去刺探,有无危险?” “有!” “什么危险?” “‘火神’鲁钝近来又研究出更霸道的火器,专门对付高手的,唐大哥,有人要去‘人间天上’吗?” “小弟,你这话可当真?” “大哥,小弟骗过你吗?” “小弟,你要陪我回去一趟,有人已去了‘人间天上’。” “谁?” “家父母和颜、江二位长辈……” “大哥,快走!他们是何时去的?” “昨天!” “只怕晚了一步。” “你是说‘火神’鲁钝的火器很霸道?” “这只是其中的原因之一,另外还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大哥,来不及说了,我们快走!” “只有我们二人去够了吗?” “多去一两位前辈也差不了多少!” “小弟,我真不懂!” “大哥,你不必懂,反正小弟在你身边,拚了这条烂命也不会让你吃亏的。” 龙潜道:“燕小弟,你不说清楚,我能让唐耕心跟你走吗?” 燕子飞道:“龙前辈,那儿还有个厉害的人物!” “谁?” “晚辈也摸不清!” “是不是身体有很多残障?” “好像是的。不但厉害,还有后计。” “有个厉害人物在,只要唐耕心能行吗?” 燕子飞道:“龙前辈,我所以不希望几位前辈也去,主要也是怕这边唱空城计。万一贵堡被趁虚而入,这白道武林最后一个据点也失去了!那就糟了。” 龙、萧等也以为言之成理,道:“耕心,你以为可以独自去吗?我以为派两三个年轻人陪你去……。” “不,龙老伯,我信得过燕子飞,各位前辈,晚辈这就走了!” 夏乾道;“也不对连莲说一声吗?” 唐耕心道:“来不及向她道别,夏兄,就偏劳你转达一声吧……。”拜别长辈出堡而去。 龙天香在钟楼上遥遥望去,眼见二人出堡疾驰而去。 唐、严、颜、江四人遭遇什么危险了呢?他们进入“人间天上”之后,两人一拨,分两路去侦察毒品的下落。 由此可见,他们这等高人也十分慎重。 是这样分配的,唐、江二人一道。严、颜二人一拨。江豪在四人中较弱,所以把他放在唐云楼身边。颜君山比江高些,和严如霜一起。两拨人自二更进入“人间天上”,直到三更遇事,并没有任何发现。 唐、江二人进入斗牛坪,正好谭起风不在,二人搜过山洞,并未发现毒品。正好这工夫严、颜二人也来了,大家再在洞中仔细寻找。唐云楼道:“哪一位在洞口戒备。” 江豪道:“我来吧……” 这山洞很大,经过人工的整理,真正是洞天福地。 就在此时,洞口壁顶上突然落下一块巨大的石门,“轰”地一声,等于闭上了洞口。 这一手真是吓着了四大高手,这洞门的大石板,原在四尺以上,乃是极硬的大麻石制成。 就算这些高人都有一身绝世武功,要击碎此门却难办到。 颜君山道:“这是个陷井!” 严如霜道:“由于洞口无门,上面壁上也看不出有石板嵌在缝中的痕迹……。” 颜君山道:“唐兄,目前就算你的‘混元功’了!” 唐云楼道:“只怕不成!” 严如霜道:“颜兄先试试如何?” 颜君山道:“颜某更是蜉蝣撼树了!”但他还是要试,在这三人之中,以他最弱。笨鸟先飞,打旗儿的先走。 他运足了九成功力,施出了“天昊掌”。“蓬”地一声,厚重的石门重达万千,仅仅石壁上落了不少的石屑。 颜君山长叹一声道:“真正是蜉蝣撼树了……。” 严如霜道:“我也是白费力气;只不过事到如今,也只好献丑了!” 她也是以九成功力施出了她的看家本领“乾坤指”! “蓬”然大震,巨大石门震荡不已,石屑石粉下落如雨,当然,还是无济于事,而且反震力极大,严如霜双臂奇痛。 唐云楼一言不发,蓄足了九成半内力,吐气开声,施出了“混元掌”。 这是当今顶尖的内功,加之他有三十年以上的火候,真正是非同小可。只见巨大石门“轰隆、轰隆”一阵震抖,好象整个山洞都在震动。石粉石块下落如雨。甚至有些小山泉也因山洞壁震动太剧烈而喷出大量大股的泉水。 震动大,反震也大,唐云楼连退三大步。 几乎在此同时,洞中突然伸手不见五指了,原来壁上有些松油火把及油灯,似乎在震动中一齐熄灭。 当然,他们不信会全部被震灭,必有人为因素在内。 在此同时,江豪在石门外大为焦急,他知道,不管是被关在洞内或被隔在洞外,都很不妙了。 就在这时,来了个蒙面人,江豪一看他的大刀以及衣着,就心里有数了,道:“相信你就是班达大师的师弟昆达喇嘛。” “嘿……”来人低声阴笑了几下,道:“江豪,你是束手就擒?还是折腾两下?” 江豪道;“江某没有什么出息,却也不能那么差劲!” “那好!”昆达亮刀,江豪撤出剑,就在洞外干上了。十招之后,江豪才知道,昆达不在班达之下,要不,在“人间天上”也不会如此吃香。 昆达越打越猛,大刀沉重,使起来却十分灵活而他的长剑又不便硬砸,因为昆达的刀不是凡铁,吹毛断发,削铁如泥。 江豪自然吃亏很大,就算对方不是一柄宝刀,他也占不了便宜。所以约七十招左右,长剑一断,用招已老,被一脚蹴中“跳环穴”,身子一偏,又被制住“儒臂穴”倒下。 这工夫洞内还是漆黑—片。 高手目力过人,总要有一点光源才行。例如一点点烛光由附近泻入,或—点点的星光由洞隙中射下等等,但这洞既无缝隙,也无门窗。 颜君山道:“唐兄,大嫂,刚才唐兄那一掌,威力惊人,石门震动,落石如雨,如果再来几掌……” “不,”严如霜道:“如果我们三人合力一击、二击乃至于三击,我以为可能破此巨大石门。” 这工夫忽然传来了谭起凤的声音道:“不错,以三人全力合击,极可能破门而出,但是……” 颜君山道:“但是如何?” 谭起凤道:“此洞洞壁结构不坚,石质松裂,只怕会塌下来,一旦倒塌,就是大罗神仙也逃不出此洞。” 三人不能不信这说法,三人全力一击,其力道之大,难以估计。 严如霜以“蚁语蝶音”对唐云楼道:“云楼,我们和他交谈,你循声扑上试试看,只有擒住他才有脱困之望。” 唐云楼道:“就这么办!”他对颜君山说了。 严如霜道:“谭起风,论聪明,没有人能比得上你,你真以为倒行逆施能成大事吗?” 谭起凤道:“古人成大事之初,手段狠些,为事实所必需……”唐云楼循声扑去,却扑了个空。 唐云楼不论是内功、招术或轻功,都是这三人之冠,由此可见,谭起凤不在洞内。 这洞壁上一定有孔,在外说话听来像在洞内一样。 “嘿……”谭起凤道:“扑空了是不是?都说你唐云楼是武林第一高手,看轻功嘛,也不过如此。” 颜君山道:“你不在洞中!” 谭起风笑道:“这是很好证明的……”颜君山忽感衣袂声,极轻微却极快。已到了身边,颜君山大惊。 高手即使双目不能视,也能适当出招,他以“夜战八方”之式以攻代守。因为他很忌惮对方的速度。 颜君山一退,突然发觉并没有摆脱此人,还在他的身边。颜君山也不便太低估自己,立刻攻出一招,自是他认为最精粹的一招。哪知这一招完全是打空气,第二招施出还是一样,却知道谭起风还在他的身边未去。 颜君山不免怀疑,谭起凤固然了得,被视为唯一足以和唐云楼抗衡之人,即使如此,他也未必有这么高吧? 这不过是心念电转,第三招又攻了出来。但是,这一招未攻到对方,差点被扣住脉门,心头大凛,他以为对方能看到他,他却未能看到对方。 什么人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洞中看到他,谭起凤有这么高? 这念头未毕,身边又传来似有似无的衣袂声。颜君山凭他的经验往石边闪出一步半,本以为已脱险境,哪知突感被人控制。 颜君山一惊,道:“谭起凤,你藏了拙……”穴道被制而倒下。 在颜君山来说,在五、七招内被人制住穴道,这还是有生第一次。 这句话使唐氏夫妇一惊,虽看不见,却猜出颜君山已经倒下了,唐云楼道:“颜兄……” 你如何了?” 颜君山很难过,他能听却不能说。 没有反应,当然证明了颜君山已被对方所制。立刻全神戒备,而且以“蚁语蝶音”交换反击之法。 主要是看看能否救援颜君山?对于儿女之事,唐氏夫妇总以为欠颜家的情,早思图报,此刻是最适当的机会。 唐、严二人联手,这可是武林中破天荒的一次壮举,加之夫妇灵犀一点,默契良好。 他们利用深厚内力的内视之法,谛听四周的微小声音。几次听风辨位,左右夹击,总是落空。二人大为惊凛,难怪刚才颜君山说对方藏了拙。对方果真是谭起凤,那的确是藏了拙哩。 谭起风具备这等功力吗?唐氏夫妇都不能不怀疑。 不是谭起风会是谁呢?二人一边以“蚁语蝶音”联络,一边攻击。他们的攻击是高超的,但仍然扑空。 唐云楼道:“你真是谭起风吗?” “当然……”明明是谭的声音,而且在三、四步之外,二人一前一后攻上,这次没有扑空,“啪啪”接了两掌,唐云楼退了一大步,严如霜退了两步,这会是谭起风? 唐氏夫妇却不信谭有此功力,甚至他们想到了一个人,这人出现过,只是他们想不通此人和谭起凤的关系。非但他们两人想不通,能想通的只怕不超过三、五人。也就是谭起风一家人。 这人可能是“十不全老人”,唐云楼提议新的攻击之法,严如霜自不反对。他们并不点破,已开始了攻击。这要技巧、智慧,再加上深厚的功力和经验,一个佯攻其右,一个实攻其左。 他们的攻击战果然成功,唐云楼一抓,仅抓住对方的下衣,“嘶”地一声,手中有一块布片。 虽然只抓碎了对方的裤子,却也是严重失招。 唐云楼捏着布片,心中一动,据他所知,谭起风一向注重穿着,一生中很少穿布衣,更何况是粗布衣裤。 现在更证明此人不是谭,极可能即为“十不全老人”,若非是他,刚才夫妇二人的攻击就未必会得手。 他们听说过,“十不全老人”有十残,其中较显著的是少一目、缺一耳、缺左手、跛右足……。跛右是之人走路,向右倾斜的幅度必大。二人就是利用这一点而得手的。 当然,这是极不容易的。因为他们此刻不能视物,攻守全凭经验来估计对方的距离,凭听觉来猜测对方所用的招式,也就猜出对方攻击的方位了。 唐云楼晒然道:“谭起凤,你只是一个傀儡……” 夫妇两人立感有人欺近,而且可以感觉,这次的攻击和不久前的不一样,至少这次的衣袂声大了些。 夫妇两人都有同感,而且几乎同时,交换了攻守的招式,又是严佯守、唐佯攻,然后再使佯守的严变成攻者。 对方不具备这等应变能力,也可以说他根本接不下这二人的有计划攻守,况且他也看不见对方。 “啪啪”两声,谭起凤被砸出五步以外,这是因为他的估计错误。他以为对方仍以为他是另一个人,可能会闪避而不进攻。 哪知唐氏夫妇听衣袂声即可判定,此次对象和上次不同。谭起凤这才体会到唐氏夫妇的厉害处。 唐云楼道:“谭起风,你固然了得,想独接我们夫妇二人,还差得远。如你是个真正讲身分的人,你就和我单挑,你输了就开洞门,唐某输了,悉听尊便。” “罢了!罢了!老夫一生栽过两次,一次是重残,一次是此刻,虽说老夫是以一对二,而且你们二人又是武林顶尖人物。但老夫能在黑暗中视物,你们则不能……。” “前辈为何能在伸手不见五指黑暗中视物?” “说来活长,昔年被残,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洞中,最初也看不见,久而久之,逐渐可以隐隐看到洞中飞掠的蝙蝠……” 就在这时,洞门巨石突然传来“隆隆”上升之声。 不一去,洞内已泻入微光,可以视物了。果然,谭起凤倚在五步外壁上,似乎受了伤,“十不全老人”站在三步外,唐云楼立刻解了颜君山的穴道。 一个人有十种重残,那是十分惨烈的景象。而这样一个人居然能成为最最厉害的人物,真是太了不起哩。 唐、严、颜三人自不会放过这机会,立刻射出洞外。 很意外地,石绵绵站在洞外,唐氏夫妇一看石绵绵的惊愕之色,就知道她不是有意来救他们的。 说不定这是一次误会,但这误会却解了他们夫妇一次危困。唐氏夫妇抱拳道:“谢了! 不知石姑娘有未看到江豪江大侠?” 石绵绵道:“没有看到。” 唐氏夫妇和颜君山正要去找江豪,“十不全老人”道:“慢着!你们二人联手,如果仍能十招内赢老夫一招半式,老夫就放你们一马。” 唐云楼道:“不知前辈和谭起凤是什么关系?” “说深不深,说浅不浅。”“十不全老人”道:“昔年起凤和‘云梦双霸天’在泰山火拚,五百招后,三人同时落下绝崖,但起风命大,落入雪窟中未死,这是由于用另一具尸体瞒过了在场中人,都以为谭起凤已经死了。谭埋了死者,隆重拜祭,老夫就到了……” 严如霜道:“死者是谁?前辈又是死者的什么人?” “十不全老人”道:“死者‘飞豹’漆不群,乃是老夫的徒孙,与何人动手坠崖,迄今没有找到那个人!” “因此,前辈很感激谭起凤葬了令徒孙?” “不错,虽说是我徒孙的尸体使他逃得一命,现场上还有‘云梦双霸天’的人,一旦发现谭未死,必不会留他的活口。他能厚葬我徒孙,可见他颇有良心,加上人品出众,我一看就喜欢,于是我传了他几招,我们的关系就是这样。” 唐云楼道:“前辈知道‘人间天上’是个什么帮会吧?” “十不全老人”道:“帮会嘛!总不能像公门一样,倚靠老百姓纳粮缴税,要生存,当然要另想办法了!” 唐云楼道:“前辈是说,可以不择手段,设法敛财?” “只要不太过火就值得原谅。” “何谓不过火?‘人间天上’包娼包赌,解剖活人,收买丐帮长老暗杀司徒勤,冒充武当派的人,到崆峒去屠山,又冒充崆峒派的人到武当去杀人,以大量的毒品‘海洛英’麻醉部下,亢奋他们的体力,使他们上瘾而永久依附沉沦。这些都不算过火,值得原谅?” “十不全老人”道:“你一生中有未做过亏心事?” “有。” “多少次?” “一次。” “是什么亏心事?” “有必要对别人说吗?” “怎么?不好意思说出来?” “如果不好意思,我大可不必说是做过一次亏心事。““那就说吧!” “当年我不该因龙天香为我夫妻援手而收她为妄。” “不是她愿意的吗?” “是的,但这些年来,我的情感一直没有转移过,还在我妻身上,所以深感对不起龙天香。” —— xmwjw扫描NihoOCR,旧雨楼独家连载

编辑:文学小说 本文来源:白衣紫电,潜龙堡里抗倭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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