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川北,第二十八回

时间:2019-09-07 01:16来源:文学小说
一阵风听了愕然:“他的叫声这般的可怕么?”“风叔叔,不是可怕,是难听!其实,这有什么好赌的?等会我们出去,不全知道了?”“什么?你们还想出去呀?” 婉儿一怔:“什么

一阵风听了愕然:“他的叫声这般的可怕么?” “风叔叔,不是可怕,是难听!其实,这有什么好赌的?等会我们出去,不全知道了?” “什么?你们还想出去呀?” 婉儿一怔:“什么?我们不能出去了?” “你们也不看看,外面天色已明亮了,你们三个这一身夜行衣装束,一下山,立刻引起所有人的注意,东厂和官府的人,不将你们抓起来才怪!” 婉儿往棚外一看,果然天色大亮了!晨雾像轻纱似的,在山林弥漫。正所谓春雾晴,夏雾雨,秋雾狂风冬雾雪。现在正好是三月春天,是一个大好晴天,只要太阳一出,晨雾就会很快消失,别说自己这一身打扮了,就是施展轻功,也叫人注意。婉儿问:“那我们怎么办?” 一阵风说:“好办!好办!委屈你们三个,在这个叫化窝里呆一天了!臭是臭一点,但比较安全。” 婉儿对小神女说:“三姐姐,我们不赶回去,凤姐姐不担心么?” 小神女说:“丫头,放心!我已给凤姐留下了一张字条,说要是我们一时回不了,也别为我们担心。” “三姐姐,你早已知道夜里我们不能回去了?” “不是早知道,但要有这个打算,要是我们昨夜里真的碰上了杜鹃,不一直追下去?能回去么?” “三姐姐这样,我就放心了!看来今天,我们只好在这里呆一天了!” 小怪物却问一阵风:“这里没人来么?” 一阵风说:“我敢说没人来。小子,你又敢不敢和我叫化打赌?” 小怪物笑着:“风叔叔,你怎么老是盯上我身上这件宝衣了?” “点苍派刀枪不入的宝衣,是一件武林至宝,谁又看了不眼红的?” “风叔叔,你真的想要,我可以给你。” “哦?小子,你怎么这样大方了?” “因为我担心你经常要和我赌呀!不如干脆给你好了!” “小子!你不会想嫁祸给我吧?” “风叔叔,我怎么嫁祸给你了?” “我要是真的要了你这件宝衣,你爷爷这个老怪物能放过我吗?就算你爷爷放过了我,我也会整天的不得安乐了!恐怕连酒也不敢多喝,连吃也不敢向人讨了!” “怎会这样的?” “一个叫化,有这么一件无价之宝,要让江湖上人知道了,不怕人家老打我的主意,时时在暗算我?你想,我叫化能安乐吗?我看呀!我还是无宝一身轻,什么也不用担心和害怕。” “风叔叔,你这么一说,那我不危险了?” “你没危险?” “我怎么没有危险了?” “因为你古灵精怪,鬼主意特别的多,没人敢打你的主意,何况还有一大一小两个厉害的魔女在护着你。别人想打你的主意,那是想早一点投胎了!我叫化却不想早一点投胎。” 婉儿说:“谁护着他了?鬼才护着他哩!” 一阵风说:“不会吧?我叫化刚才不过是封了他的穴位,你几乎就要冲了进来,要取我叫化的命了!” “我不跟你玩了!风叔叔,你也和他一个样,尽逗人!” 小神女却问:“风叔叔,你真的敢保证没人会闯来这里?” “我不知道呀!” 婉儿又嚷起来:“那你为什么说没有人会来这里的?” “是呀!因为我昨天在这里整整地呆了一天,这里连鬼影也没见一个,就是山下四周的百姓,视这一带为鬼魔之地,不敢接近。” 小怪物说:“怎会这样的?这里可是简阳去成都的一条必经之路呀!” 小神女想了一下说:“我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婉儿问:“三姐姐,是什么原因?” “因为这里曾发生一伙自称杜鹃的黑衣人在龙泉湖畔劫镖,白龙会、官府和武林人士,先后曾在这一带拉网似的搜索,尤其是白龙会和官府的人,一见在山上有任何人,不是严加盘问,就是抓了去,还封锁四周下山的道路。试想,一般平民百姓,还有谁敢跑来龙泉山的?这一个草棚,原本有人,不是给官府抓去了,就是给吓死了!这一带,无形中就成了禁区,没有人敢来了!何况这一处,更远离来往的驿道,更没人来了!” “三姐姐,那我们可以放心在这里呆一天了!” 一阵风说:“放心!放心!就是有人来,我叫化也可以将他打发回去,你们不用露面,安心地在这里休息一天,到夜里才行动吧!” 这样,小神女他们就安心地在草棚里呆着,和一阵风商议追寻杜鹃和除掉蓝魔、百变这两大星君的事。 他们在草棚里安静地休息。而蜀王府在塔子山的皇庄,却足足折腾了半夜,连四周的官府也行动起来了!严密盘问附近一带的居民和过往行人。 百姓们又纷纷私下里传说,神秘的杜鹃,昨夜里又在皇庄里出现了,不知又杀了什么人。成都府的捕头也带人赶来,一时间,又将成都府闹得风声鹤唳!武林人士愕然,暗暗感到,这个杜鹃,太神出鬼没了!认为他不会出现的地方,偏偏又出现。的确,一些有经验的江湖人士认为,蓝魔星君这般张扬地在成都露面,目的不过是将杜鹃引来,杜鹃为人这般的机灵、警觉,怎会看不出来的?怎会上这个当?所以丐帮等武林中人,根本不去注意塔子山中的皇庄,想不到杜鹃却在皇庄中出现了!完全出乎人们的意料之外。 这一情况,自然很快就传到了蓝魔星君的耳中,也颇为愕然,杜鹃真的上当了?他将人叫来亲自盘问,问昨夜里是什么一回事。 这个在江湖上人称蜀山鹰的来人,一五一十地向蓝魔星君报告了昨夜的情景。蓝魔一时愕然:“来人是一个叫化,不是杜鹃?” 蜀山鹰说:“是!是一个蓬头垢面,一身破烂的叫化,他是不是杜鹃,属下不敢肯定。” “他没杀人?” “没有!但他偷去了一缸酒和一些鸡肉,没出手杀人。” “他的长相如何?” “一张脏兮兮的脸,露出一排白牙齿,至于是什么长相,因为他缩在横梁上,属下看不清楚。而且他的轻功俊极了,属下等人不知他几时躲在屋梁上的,直到不见了桌上一只刚端来的熟鸡,才发觉了他缩在横梁上。” “你们没有去抓他?” “去了!可是他身形快得不可思议,走时,又顺手抱走了一缸酒,我们有两个人追出去,还没有接近他,却无端端地翻倒了,从瓦面上滚了下来,转眼之间,已不见其踪影,不知逃去了哪里。所有的人,在皇庄内外折腾了半夜,也找不到他半点的踪迹。” 蓝魔听了后说:“这人不是杜鹃!” “哦?他不是杜鹃?” “他要是杜鹃,取走的就不是什么酒和肉,而是你们颈上的一颗人头。你去吩咐所有的人,今后别去招惹这个叫化了!见了他,也装着不见,避开他走。” “为什么?” “亏你还在江湖上行走多年,难道还看不出这叫化是什么人么?” “他是丐帮帮主金子玉?” “金子玉算什么?他比金子玉可怕和厉害多了!” “他是什么人?” “一阵风,漠北怪丐的第三代传人,你没听闻?” 蜀山鹰惊震了:“什么?一阵风?怪不得属下等人无法接近他了!” “去!撤消一切封锁,当没这件事发生,千万不可叫人去追踪他。我们现在得罪的人太多了!再不可去得罪了这个叫化。” “是!属下回去立刻照办。” 蜀山鹰走了后,蓝魔感到有些困惑与迷茫,怎么漠北怪丐一阵风,跑去皇庄里去了?他是去偷美酒东西吃,还是在等候神秘杜鹃的出现?要是前者,那是小事一桩;要是后者,事情可大了!万一杜鹃给一阵风盯上,了解四川发生种种事件的真相,自己不成了武林人士的公敌?所以,杜鹃更不能落到这个漠北怪丐一阵风的手上。 蓝魔所以叫自己的部下千万不可招惹和得罪了一阵风,除了一阵风的武功深不可测,当今武林几乎无人是他的对手外。另一原因,是感到东厂的人,得罪的人太多了!尤其是他接到手下人的报告,百变星君连贵州九龙门和四川陶家的人也得罪了!这可是当今江湖上两大难缠的可怕毒门,得罪了他们,会跟你没完没了!幸好百变星君打出的名号是杜鹃,一时令江湖中惊疑莫测,不知是真是假。百变星君一天不给这两大毒门的人抓到,就不敢肯定是杜鹃还是东厂的人所为。任何武林中人,都知道东厂人招惹不得,得罪不起,没任何真凭实据,不敢轻易与东厂为敌,不像神秘的杜鹃,敢与东厂为敌。 蓝魔还知道武林中人,往往有一种先入为主,难以改变的成见,一旦第一印象印在了他们心中,以后要想改变他们的看法,几乎要费九牛二虎之力,用许多事实才能改变过来。所以这个魔头,在四川一开始,就让杜鹃在江湖上给人一个可怕可恶的坏印象,是一个嗜血的狂魔,所以他不惜派人暗杀了西门堂主,抢劫白龙镖局的镖车,就算杜鹃在重庆,成都留下了字条,想为自己洗白,恐怕一时也难以改变人们先入为主的成见,只是惊疑困惑而已,不敢下结论。顶多不那么急于去追杀杜鹃,而是采取一种困惑、思疑、观望的态度,不敢怀疑是东厂人所为,就是怀疑,也不敢轻易向东厂出手和上门责问。 当然,蓝魔从手下人的报告中,也感到了有一些武林人士向东厂的人下手了!那就是冷酷手下的四名武功不错的杀手,在成都西南面郊外河边死于非命,从他们身上的伤来看,都不是为杜鹃的千幻剑法所杀,两个死于剑下,一个死于重掌之中,另一个更莫名其妙,竟死于自己的兵器之下,横尸在树林中。显然,他们是死于另外一位武林高手之下。这位武林高手是谁?去验尸的人不知道,自己也不知道。但蓝魔目前最主要的对手是杜鹃,其他也无暇去顾及了! 蓝魔打发蜀山鹰之后,天色已夜,他便带六名贴身的护卫,悄然离开,转到另一处秘密住地了!他不是不相信蜀山鹰,量蜀山鹰也不敢出卖自己,他是担心蜀山鹰为那神秘的杜鹃暗暗盯上了,悄然地跟踪来到这里。当然,他悄然离开后,仍有一个假的蓝魔留下来,布下天罗地网,擒拿杜鹃。蓝魔的行踪,就是这么神出鬼没,他从不在一个地方连续住上两晚,有时只露面后就离开。有时一夜之间,悄然去了百里之外;有时却悄然留在附近不为人知道的地方。当真正的杜鹃出现时,他更是如此,以防万一。 小神女他们在草棚里足足呆了一天。小怪物说:“早知会这般无聊地呆上一天,我们就应该在夜间行动时带上一套衣服,就不会像鸟儿般地关在这里了!现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也不知道。而风叔叔,又不知跑去哪里了!到现在还不见转回来。会不会是他溜走了!又哄又吓我们像呆头鸟儿地呆在这里,哪里也不敢去?” 婉儿说:“你别嘀嘀咕咕的好不好?风叔叔不是这样的人,他是为我们今后的行动着想!你就不能安静一点吗?” 在三个人之中,婉儿是最安静的一个了,而且也睡得正甜。因为有小神女在身边,她什么也不用担心,什么也不用去多想,放心地睡,她一放心,很快就睡着过去了!真是有人抬她出去卖了也不知道,别说能将她吵醒过来。婉儿的特点,就是能睡,却又是并不好睡,要是有事,她可以几天几夜不睡,精神仍十分的饱满,要是没事,身边又有可依托的人,她一躺下就睡着了,雷打也不会动,天崩地裂也不会醒过来。因为她的睡,其实她修炼的是一门奇特的内功,已进入了忘我的境界之中。所以她内功的进展,比任何人修炼内功的人都快,但她自己却一点也不知道。只有小神女、穆婷婷,莫纹,才知道她有这门与众不同的内功修炼法——睡功法。加上她的本质极好,人品绝佳,所以莫纹才将西门剑法悉心地传授给她,视她为慕容家西门剑法的嫡传人物、西门剑法的接班人。 婉儿醒来后,可以说是分外有神,容光焕发、神采奕奕,不像小怪物,躺下来不久,又爬起来,跑到外面跃到树上四下观望,他认为自己是一个男子汉大丈夫,保护女子,是自己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他时不时地腾出腾入,没一刻能安静下来。 小神女也有自己的静养功夫,她不像婉儿那么熟睡,而是闭目养神、安静得像一尊佛,同时凝神静听四周一切的动静,只要一有陌生的人闯入来,第一个察觉的便会是她,她既不打扰婉儿的睡眠,也不会去阻止小怪物的行动。要是她像婉儿这般年纪时,同样也不会安静,比小怪物更好动,走得更远,这么一个草棚,才困不住她哩!现在的小神女成长了!也成熟了!也有一般成熟少女的端庄与矜持,她虽好玩,好戏弄人,仍不失其风采。 婉儿醒过来后,见小怪物腾来腾去,腾出腾入,还说风叔叔的怪话,忍不住了,不由顶了他一句。 小怪物故作惊奇地说:“哦?你终于醒过来了?会说话了?” “我怎么不会说话了?” “我还以为你已经睡死了哩!再也不会醒过来了!害得我连一个说话的人也没有!” “没人和你说话,你就不能安静地躺下来么?干吗要咒我死呢?” 小神女说:“好了!风叔叔回来了!” 小怪物说:“什么?他还知道回来呀!好!我问问他去,跑到哪里去偷东西吃了!干吗丢下我们在这里不管的!叫我们坐冷板凳?” 婉儿说:“你别乱来!谁叫你坐冷板凳了?这里有冷板凳吗?” 婉儿这一句话,问得小怪物啼笑皆非,自打圆场地说:“不错!不错!这里是没有什么冷板凳,冷草窗倒有一个,却也够我难受的!” 说着,一阵风笑嘻嘻地抱着一缸酒,背着一个大麻包进来了!婉儿叫起来:“风叔叔,你怎么又抱一缸酒回来了?又是去皇庄偷的吧?” “嗨!你以为我叫化有三头六臂吗?还敢去皇庄偷东西?不怕人将我这张叫化皮剥了下来?” “风叔叔,那你去哪里了?” “我去了简阳一趟。” “什么?风叔叔,你去简阳干吗?不是说去成都么?” “四丫头,我本来是打算去成都的,可是一看不对头,成都里里外外全戒严了!尤其在皇庄附近,官兵、差人挨家挨户地进行搜查哩!我会伸出脑袋去闯吗?吓得我转身往简阳而去了!” “风叔叔,怪不得你在黄昏才回来!” “本来我可以早一点回来的,可是路过一处大户人家办喜事,酒席摆了几十桌,我叫化趁他们人多混乱,将一桌的酒菜全装进了这个大麻包里才回来!你们一天饿坏了吧?来!我们也大吃大喝地饱吃一餐。” 一阵风一边说,一边打开麻袋,将三层平底的大菜盒提了出来,揭开盖子,里面的鸡鸭鹅鱼仍是热腾腾的,还有碗有筷有杯的,几乎一桌酒席,应有尽有。小怪物说:“你这怎么偷啊!” “哎!你这小子,别偷呀偷呀的,他们吃不了!我叫化帮他们吃一点而已。” 他们四人,围着菜盒子,欢笑地吃起来。婉儿一边吃一边问:“风叔叔,你经常偷东西吃吗?” “什么?你当我叫化是惯偷了?我在一年之中,只是偶然为之。其他日子,多数吃人家的残羹冷饭。” 小神女笑着:“就是一次,也是偷。” “三丫头,你别那么扮纯品,你就没偷过东西吃?” 小神女笑着:“不错!我也偷吃过,那是店家不卖东西给我吃。” 婉儿好奇地问:“三姐姐,怎么他们不卖东西给你吃了?” “四妹,当时我比你还小,拿着一锭银两进饭店吃饭,店家不但不卖,还说我这锭银两是偷来的哩!要捉我问话。” 婉儿愕然:“那怎么办?” “我只好跑呀!后来跑到店家的厨房里,偷店家的东西吃。” 小怪物说:“要是我,不打那店家一顿才怪,干什么他平白无辜诬人偷银两了?” 一阵风说:“不错!不错!我叫化也是这样,所以我从来不敢拿银两进饭店吃饭,以免他们说我叫化的银两是偷来的,何况我叫化也根本没有什么大锭的银两,有了银两就更麻烦,不敢买东西吃,见了官差绕路走。”一阵风说到这里,望了小怪物一眼,突然说:“小子,幸好我叫化没有跟你赌!” 小怪物怔了怔:“风叔叔,你怎么无端端地说出这句话了?” “因为我听人传说,昨夜杜鹃真的在皇庄出现了!” 小怪物一下跳起来:“真的?” 婉儿也嚷起来:“风叔叔,这一下,我们给你弄得失去了一次跟踪杜鹃的大好机会了!” 小神女也讶然地问:“风叔叔,你不是说真的吧?” 一阵风说:“真的!真的!人们都这么传说,要不!官兵和差人,以及东厂的人,干吗封锁了去皇庄的各处路口,成都城加重戒严,盘查过往行人?但你们别着急呀!” 婉儿叫起来:“风叔叔,我们还能不着急吗?以后,又不知去哪寻找这个杜鹃了?” “别急!别急!我叫化还没有将话说完!” 小怪物说:“你还有什么话说的?” “有呀!你们听不听?” 婉儿说:“听呀!是不是你已发现了杜鹃的踪迹?” “杜鹃我叫化就没有发现,却发现他们所搜查的杜鹃,竟然也是一个叫化。” 小怪物愕然:“什么?是个叫化?” 婉儿也问:“杜鹃也是一个叫化么?” “没错!没错!他们所搜查的杜鹃,居然和我叫化的装束打扮一模一样!你们说,怪不怪的?” 小神女一笑:“风叔叔,你不是说他们搜查的杜鹃,就是你吧?” “哦?你怎么知道了?最后我叫化打探清楚了!他们要搜查的杜鹃,真的是我这个臭叫化!想不到我也成了一个杜鹃。” 小怪物又傻了眼:“风叔叔,你这不是在玩我们吗?” “看见你们着急成这样,不好玩吗?” 婉儿叫起来:“风叔叔,你怎么这般捉弄我们?你以为好玩吗?” “好玩!好玩!尤其看见你这个四丫头急得几乎要将我叫化抓起来,好玩极了!可惜一下给三丫头看穿了!” 小怪物说:“四妹,风叔叔这么捉弄我们,我们今后也得捉弄他一次才好!” 婉儿问:“你怎么捉弄他?” 小怪物附耳跟婉儿轻轻说了几句,婉儿格格地笑起来:“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谁叫风叔叔这般捉弄我们?急得我们像生虾一样地跳。” 一阵风问:“你们想怎样捉弄我?” 小怪物说:“这能告诉你吗?告诉了你,还好玩吗?” 婉儿说:“风叔叔,他准备出其不意地将你抓起来,送到官府中,说你就是杜鹃!” “这不将我叫化害苦了?” “他说,看着你叫冤才好玩哩!” 小神女说:“小兄弟,这可使不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阵风笑了笑:“三丫头,你别为我叫化担心,恐怕他捉了我去官府,官府也不会相信,说不定差人们还恭恭敬敬地送我出来哩!” “哦?官府有人知道你是大名鼎鼎的漠北怪丐一阵风了?” “知不知道我叫化不敢说,总之,我叫化回来时,路上所有的官兵、差人都撒走了!就是见了叫化也不盘问,好像当昨夜皇庄的事,没有发生过一样,一切恢复正常。我呀!明天可以大摇大摆地去成都了!” 小怪物和婉儿又愕然了:“怎会这样的?” “我叫化也不知道呀!大概他们看出昨夜的叫化,根本不是什么杜鹃,不过是偷酒喝、偷东西吃的一个叫化而已,用不了这么大惊小怪,兴师动众。” 小神女说:“风叔叔,尽管这样,你也不可大意了!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一阵风说:“没错!没错!我也一时弄不清楚东厂的人,在玩什么新花样,我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他们吃饱喝足后,夜幕也早已降临大地。小神女说:“风叔叔,你也跟我们一起回成都吧!别呆在这个草棚里了!” “我和你们在一起,方便吗?” 婉儿说:“这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风叔叔,你和我们在一起吧!” “我和你们回张府,张府的人,不会将我叫化打出来吗?” “风叔叔,山凤姐姐不是这样的人,她欢喜还来不及哩!怎会将你打出来呢?不过,你这一身,也该洗干净,换过一身衣服才是!不然,臭死了!” 小神女说:“是呀!风叔叔,你就恢复在古州侯府时期的侯员外的模样那多好?” “三丫头,那时为了你和小三子,我只是作权宜之计,要是永远作有钱人打扮,漠北怪丐一派,就要改换门庭了!那叫什么怪丐了?不不!我还是做我的叫化好!” 婉儿说:“风叔叔,为了追寻杜鹃,你不能再权宜一次吗?” “这可不同,正是为了追寻杜鹃,我们还是分开行动的好。” 小怪物问:“风叔叔,你是害怕我会捉弄你吧?” “是呀!我叫化实在担心你这个小怪物,古灵精怪,不知几时,叫我翻个大筋斗,令你捂着肚子笑到叫肚痛?” “风叔叔,我保证我不会捉弄你。” 婉儿说:“是呀!要是他敢捉弄你,我会跟他没完没了!” 小神女说:“你们以为风叔叔真的害怕小怪物捉弄他么?他不捉弄你们已算手下留情了!”她又问一阵风,“你真的不随我们回成都张府?” “三丫头,你还是让我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好!去张府,又要洗澡,又要换衣服,那多麻烦。再说,为了找到杜鹃,我们还是分头行动的好,一旦有他的行踪,我会马上通知你们。你看怎样?” “风叔叔,既然这样,我就不勉强你了!” “对对!还是分开的好!这样,大家都方便。” 小神女他们,只好与一阵风道别,临走前,小神女又想起一件事来,对一阵风说:“风叔叔,我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哦?你有一件什么事要麻烦我了?不会要我叫化为你找一个如意郎君吧?” 婉儿立刻嚷起来:“风叔叔,你想死呀!” 小怪物却笑起来:“三姐怎会求你这件事的?你若找一个臭叫化来,我三姐怎么办?” 小神女却大大方方地一笑:“是呀!” 一阵风反而愕然起来了:“真的?” 小神女说:“要是你不怕他的脑袋掉下来,你尽管去找。” 一阵风又是一怔:“你是不嫁人了?” 小神女说:“风叔叔,我们说正经事吧!要是你再说这些疯言疯语,我不论你的武功有多高,我也会将你的舌头割下来,让你以后说不出话。” “不会有那么严重吧?” “风叔叔,你不妨试试。” 婉儿又说:“就是我三姐姐不割你的舌头,我也会割!” “好好!看来我叫化还是保住自己的舌头要紧。三丫头,你说吧!有什么事要麻烦我了?” “我希望风叔叔暗中保护我的毒妹妹。” “毒妹妹?你是说九龙门的那个毒丫头?” “是呀!” “这个毒丫头,诡计多端,一身是毒,我叫化见了她就心里发毛,我还敢去保护她吗?她保护我叫化还差不多。” “风叔叔,你是不愿意了?” “她有什么危险了?难道那个什么人妖百变星君还会向她下手?” “风叔叔,总之毒妹妹一天不离开四川,我就一天不放心。” “要是这毒丫头一年不离开四川,我叫化不是要一年呆在四川了?” “你放心,我已经跟毒妹妹说过了,她在这两天之内,一定会离开四川,转回贵州。” “好吧!你这三丫头已经开了口,我叫化还敢不答应吗?我暗中护着她离开四川好了!” “风叔叔,那我们说定了?” “说定!说定!那杜鹃的事怎么办?” “我想,杜鹃干了这一桩血案,没有一段日子,他不会再出现,何况这里还有我们,蓝魔星君又这么狡猾,故布疑阵,自己神出鬼没,杜鹃没有一段日子摸清这魔头的行踪,是不会出手的。” “好好!看来我叫化今夜里要去陶门走走了!” “风叔叔,辛苦你了!”小神女说完,便和婉儿、小怪物施展轻功,趁夜幕掩护,转回成都。她们悄然地回到张府,山凤含笑着迎接了他们,说:“我想,你们今夜里该回来了!” 小神女看了山凤一眼说:“凤姐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没出什么事。” “不!凤姐姐,你的神色告诉我,一定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你不能告诉我们吗?” “三妹,你这双眼睛好厉害,怎会看出我有事了?” “不但从凤姐姐的神色,也从凤姐姐的这一身打扮,似乎要出远门的样子!我说得没有错吧?” 婉儿又惊讶起来:“凤姐姐,你真的要出远门吗?” “不错!今夜里,我要去剑州走走,你们要是不回来,我只好留下一张字条给你们了!想不到你们及时赶了回来,我们还能见见面。” 小神女问:“凤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要你连夜赶去剑州的?” “我要不动声色地干掉剑州的一个恶霸,这个恶霸欺人太甚了!” “凤姐姐,这好像不是你们的作风呵!这是江湖上侠义人士除暴安良的行为,也就是说是江湖上的恩怨仇杀,你们一向不卷入,怎么姐姐要亲自卷进去了?” “不错!江湖上的是是非非,我们从不卷入,也不想过问。但这个恶霸,竟染指我们剑州的商业,不但霸占了我们剑州的茶楼酒馆,商店银号,还买通官府,将我们在剑州负责的吕老板,投进了监狱之中。” 婉儿问:“怎么这个恶霸这般横行霸道的?” “四妹,他要是不横行霸道,还能称剑州虎么?他平日欺男霸女,强占一些民田山地,已弄得民怨载天了!只是官府不敢过问。” 小神女问:“这个剑州虎,凭什么力量能在剑州一地横行霸道?是凭他的武功?凭他的人多势众、财大气粗,还是凭他在官场上有可靠的势力?” “他武功不错,在剑州一地,可以说是没有对手,手下有一百多个亡命之徒,还聘请了两位所谓的武林高手,一个号称‘巴山刀’,一个自称‘岷山一剑’,还有一个专门为他出鬼主意的毒秀才,武功也不赖。” “他就凭这些就为恶一方?” “以前我们也以为他凭这些,现在查清楚了,他还有一位兄长在东厂中是个杀手,江湖上人称蜀山鹰。正因为他有这么一个靠山,才在剑州一地横行无忌,官府也畏了他三分,江湖上的一些好汉,也不敢去招惹他。 “原来这样,怪不得他在剑州横行霸道,无人敢管了!凤姐姐,你打算怎么对付这头剑州虎?” “我今天已飞传附近一带的二十多个飞虎队员,化装成各种各样的人物:小贩、行商、走卒和赶车手,在剑州集合,所以我在今夜赶去,亲自指挥,在三天之内要在一夜之间,踏平这恶霸的剑阁山庄,将他和他手下所有帮凶的人头,全部砍下来,永除后患。” 小神女问:“凤姐姐,你不会血洗剑阁山庄吧?” “也可以说是血洗,得罪了我们的人,就是如此下场。” 婉儿一怔:“凤姐姐,你不会连老人妇孺等无辜者也加以杀害吧?” “四妹,你以为我是杀人狂魔么?” “那凤姐姐不会杀害那些无辜者了?” “放心!我只会杀掉那一百多个亡命之徒!其他妇孺老幼,一个也不会动。” 小神女说:“凤姐姐,我们也参加你们这一次行动。” 小怪物高兴得跳起来:“这太好了!凤姐姐,我会亲自将剑州虎这颗人头砍下来见你。” 山凤笑了一笑:“算了!你们别参加了!我也不想你们卷入这一场是非仇杀之中。” 小神女一笑:“凤姐姐,你是不是担心我们会妨碍了你的这一次行动?阻止你们杀害无辜?多伤人命?” “不错!你们这些所谓的侠义人士,有时心肠太过好了!我们是有仇报仇,有冤报冤,绝不手软。据我得到的情报,我们的吕老板,已是一忍再忍,一让再让,最后这只剑州虎,不但打伤了吕老板的儿子,还杀了我们两个人,将吕老板抓起来,关到大牢里去。不杀了这个剑州虎,谁能吞下这一口冤气?” 小神女说:“这样,我们更应该去了!凤姐姐,我杀起坏人来,也决不会手软。” 小怪物说:“是呀!我也是一样。” 山凤说:“我不是不想你们去,你们去了!那追踪杜鹃的事不搁下来了?还有,九龙门的毒蜻蜓,听说明天就要启程返贵州,你们不担心百变星君会向他们再下手?” “凤姐姐,已有人在暗中护着他们了!” “哦?是谁?” “一阵风,漠北怪丐。凤姐姐,这下你放心了吧?” “哦?这个叫化也来到四川了?” “凤姐姐,昨夜的事,就是他闹出来的,害得我们以为他是杜鹃,白白追赶了他一程,闹了一场误会。毒丫头的事,我托他照顾了!” “原来是这个叫化,怪不得今天整整一个上午,城里的官兵和差人,几乎逢是叫化就抓,苦了一些丐帮的人,弄得丐帮几乎要大闹知府衙门。” 婉儿问:“后来呢?” “说也奇怪,到了下午,官府将所有抓的人全放了!还取消了戒严,恢复正常,让人们任意出入来往。” 婉儿问:“怎会这样的?” “我也不知道,看来这个一阵风,神通广大,不知做了什么手脚,令官府放人了!听说蜀王爷也不想将事情闹大,因为昨夜皇庄里没有出人命。” 小怪物说:“原来这个叫化暗中做了手脚,还骗我们说不知是什么一回事,我们又叫他玩弄了!” 山凤笑着:“小兄弟,一阵风在江湖上是一个神奇式的人物,宛如神龙,见首不见尾,就像我们的三妹一样。毒蜻蜓有他在暗中护着,那太好了!说不定百变星君碰上了他,比碰上你们更倒霉,就是不杀了他,也会废去了他一身武功,不能再危害人间。” 婉儿说:“要是这样,那真是太好了!毒姐姐可以无事了!” 山凤说:“三妹,你们要去,那我们就动身,连夜赶到德阳,明天一早,我们从德阳坐上马车,直奔剑州。” 小神女说:“好呀,凤姐姐,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参加你的这一次行动?” “你不过是怕我们滥杀无辜而已。” 小神女一笑:“这不是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是什么了?” “是追踪神出鬼没的杜鹃。” 这一下,不但山凤愕然,连婉儿和小怪物都愕然起来,小怪物说:“三姐,你不是在逗我们惊讶和高兴吧?” 婉儿也问:“三姐姐,你怎么知道杜鹃会在剑州出现了?” “我只是猜测而已,他会不会出现,我就不知道了!” 山凤问:“三妹,你怎会有这种猜测呢?” “剑州虎这般的为恶一方,杜鹃是一位疾恶如仇的人物,他还有不去剿灭的?何况剑州虎的背后靠山是东厂的人,杜鹃要是知道,更会去了!” 婉儿一听急起来:“三姐姐,那我们快去呀!不然,杜鹃就会抢先一步下手了!我们又会扑了空,今后又不知去哪里追寻他了。” 小怪物说:“不怕!只要他在现场留下了他身上的气味,即使他飞上天去,也会找到他。” 婉儿有点不高兴了:“那么说,我们可以慢腾腾走也不怕啦?” “哎!我没有说慢腾腾的。那是你说的。” “你——!” 小神女一笑说:“四妹,急也没有用,你快去打点一下我们的行囊吧!不然,没有外衣,我们又不能在白天行动了!” “是!”婉儿应声而去。 小怪物说:“看来我也要去打点一下了!”说着,也回去自己的房间。 山凤也吩咐自己身边两位佩剑少女去打点一下。这两个沉默寡言的少女,表面上是山凤随身的丫环,其实她们也是飞虎队的成员,一名滴翠;一名醉缘。她们有一门不错的太极剑法,轻功也颇俊。要是她们双双在江湖上行走,双剑联手,是可以应付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一般的高手,根本不是她们的对手。可是她们的年纪,与婉儿差不多,顶多比婉儿大一岁,但比婉儿成熟多了!能代表山凤在外面行事,指挥其他的飞虎队员行动。在幽谷大院众多夫人们的丫环之中,如重庆的廖夫人方素音,长沙方夫人范湖湖等身边的丫环,以滴翠、醉缘的武功最为好了!江湖上的经验,也比她们丰富得多。 当婉儿、小怪物打点好行装出来后,山凤、小神女等一行六人,五女一男,在夜幕中悄然跃上瓦面,飞越城池,滴翠、醉缘两位少女在前面引路,离开成都,直奔北面的田野。 德阳,是成都北面的一座县城,距成都有一百四十里左右,它是成都府汉州管辖的一个县。山凤、小神女他们略展轻功,在临天亮之前,便到达了德阳城郊,这对小神女、小怪物来说,已是最慢的了,对滴翠、醉缘两位少女来说,却是最快的了! 一辆宽大的马车,停在大道旁的一棵大树下,滴翠上前,轻轻叫了一声:“虎叔!” 马车上立刻跳下一位汉子来:“翠姑娘,你们来了?” “虎叔!一切都准备好了吧?” “一切都准备好了,吃的,用的都在车上,你去请夫人上车吧!” “虎叔!我们多了三个人。” “多三个人也不怕,我准备的东西够七八个人用的吃的,只是马辛苦一点而已。” “那怎么办?” “翠姑娘,别担心,到了樟潼,我们可以换过马匹,继续北上。” 滴翠一声轻哨,隐藏在树林中的山凤、小神女等人立刻奔了过来,车手虎叔一见山凤,立刻请安问好,山凤说:“虎兄弟,别对我这般有礼,车可以走吧?” “完全可以立刻启程。” “其他的兄弟都已走了吧?” “是!昨天下午,最后的一批也赶去剑州了!其他的一早走了!” “好!我们马上走。” 小神女等人都上了马车,只有小怪物却不往车里钻,山凤说:“小兄弟,你快上车呀!” 小怪物说:“凤姐姐,我跟虎叔一块坐在车头好不好?” 婉儿问:“你坐车头干吗?你又不会赶马,那不妨碍虎叔赶马吗?” “因为我坐在车头可以看沿途景色呀!” “坐在车里,从窗口看,那不是一样的吗?你是不是又在玩什么花样了?” 但山凤一下知道了小怪物的心意,笑着说:“你想坐车头,那就去坐吧!不过要小心了,千万别从马车上掉下去。” “凤姐姐,放心,我不会掉下去的。” 小怪物爬到车头上坐下,对赶马的说:“虎叔叔,我不妨碍你赶马吧?” 虎叔说:“不会!但你要坐稳了!” “是!我一定坐得很稳很稳,就是有人推我,也不会掉下去!” 山凤最后上了车,虎叔呼喝一声,将马鞭一挥,“啪”的一声,马鞭在空中响了一个爆花,马车就骨碌碌地绝尘而去。 婉儿在车上嘀咕着:“这个小怪物在玩什么花样呵!” 山凤一笑说:“四妹,你别嘀咕他了,他是感到不方便和我们坐在一起。” “哦!?他有什么不方便了?” “四妹,你也不想想,他是一个男的,坐在我们五个女子之中,方便吗?” “凤姐姐,那又有什么了?我说他贪玩是真!怕三姐姐和我管住了他。” 山凤又是一笑,显然婉儿仍天真未开,不解男女之间的事,想不到她的剑术那么厉害,震惊了武林,在心态上,仍是一个不大懂事的小女孩,天真得可爱。 小神女也笑着说:“丫头,你别去管他的事了!没事,你就躺在马车里睡吧!” 山凤说:“对!你们昨夜和前夜都没有睡,应该好好地在马车里睡一下了!不然,到了剑州,你们会没有精神,说不定有一场恶战哩!” 小神女说:“凤姐姐,你别为我们担心,昨天整整一天,我们在那草棚里睡够睡足了,还是你和滴翠醉缘二位妹妹,抓紧时机好好睡下,恐怕这一场恶战,靠你指挥才能全歼剑州虎这一伙凶贼。” 虎叔不愧是一位驾车驱马的高手,将马车驾得平稳和快速,在川西平原上风驰电掣般地飞奔。小怪物坐在车头上,只感到风声呼呼,眼前事物一闪而逝,远处的山林、田野、村庄,好像会打转似的,都在移动着,小怪物好像置身在腾云驾雾之中了!他感到高兴,也感到惊讶,原来虎叔驾车的本领,竟是这样的出色。 一日之间,马车经过了绵阳,中途几乎没有停歇过,在夜幕降临时,已来到了樟潼这一重镇,正所谓人不休息,马也要进食喂料,车轮也要添油润滑。虎叔将马车停下来,向山凤请示,是换马连夜赶路,还是在樟潼住宿一夜? 山凤说:“虎兄弟,这条路我不太熟悉,你看是赶路好还是住宿好?” “以小人的意见,夫人还是在樟潼住一夜的好。” “哦!?为什么?” “因为一过樟潼,便是一条弯弯曲曲的登山路,两旁尽是清一色的古柏树,枝叶浓密,覆盖山路,不易看清前面的道路景物,加上山路崎岖,十分的不好走。那一带,又是两府交界的地方,不时有一小股匪盗出没,尽管夫人对这股匪盗不屑一顾,但在夜里,就难以提防了!” 山凤说:“看来虎兄弟的意思,是要我们在这里住宿一夜了!” “是!小人还有一层担心。” “哦!?你有什么担心了?” “就算我们在夜里平安赶路,恐怕要到明天上午才能到达剑州,这样易为人注意,引起剑州虎的警觉,不如明天一早赶路,在黄昏日落时到达,就不易为人注意了!夫人等人的面目,更不为人看清楚。” “好!那我们就在樟潼住一夜,明天一早赶路。其实虎兄弟驾车累了一天,更应该好好地休息一夜才是。” “夫人!小人不累,小人只担心夫人和小姐们夜里在路上的安全,万一出了事,小人可担当不起。” “虎兄弟,你也不必为我们担心。” 小怪物在一旁说:“虎叔叔,你不累,我可累极了!” 婉儿说:“虎叔叔赶车都不累,你又累什么了?” “我怎么不累?我一天都没合过眼,害怕掉下车去,你说累不累的?” “谁叫你坐在车头上贪看风景了?那是活该!” 山凤笑着:“你们两个,不是一对贴错了的门神吧?” 是夜,他们就在樟潼住了下来。其实樟潼已是属于保宁府剑州管辖的一个县城,由于这一带是山地,与成都府犬牙交错,樟潼有的地方伸入了成都府的绵阳县,而绵阳县也有一些地方伸入到樟潼县的地方,在一条南北走向的驿道上,一时是属成都府,一时又是属保宁府,一些外来的人,根本弄不清楚。 从樟潼北上,便是有名的古蜀道。剑州境内,峻山直插云霄,阁道奇险,尤其是剑州以北,更是无任何道路可通,要在悬崖、峭壁上凿洞架木铺板才可以通行,这便是蜀道上有名的栈道。杜甫有一首诗曾这样形容:“清江下龙门,绝壁无尺土;危途中萦盘,仰望垂线缕。”李白不但写了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一句,也写下了这样的一首诗:“惟天没有险,剑门天下壮。”要是站在剑门关上眺望,只见北来群峰,俯伏脚下,七十二峰,左右排列,大剑溪纵穿关隘而下,真是气势雄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入”的第一险关。晋人李特入蜀来到剑州,见山势奇险,栈道悬空而挂,不禁叹息说:“刘禅有此地而反缚于人,岂非庸才耶?” 刘禅,就是刘备的儿子,叫阿斗,是历史上一个最无用的皇帝,诸葛亮一死,哪怕有蜀国的天险,也为魏国攻下,大好河山,沦为他人所有!怎不叫人叹息?怪不得后人将无用之人,往往称为“阿斗”。 剑州一地,就是如此的险要之地。剑州虎,就是凭着天险,仗着兄长蜀山鹰是东厂的一个头目,蓝魔星君手下的一名可怕杀手,雄踞剑州一地,令知州大人,也成了他手中的一个傀儡,任其摆布,不敢违抗半分。这个知州大人,其实也是一个无用的阿斗。由剑州虎手下的一个毒秀才,任其师爷,对他指手画脚。 第二天一早,山凤、小神女他们又登车赶路了。马车出了城北二十里的七曲山,婉儿远远看见山上一座甚为宏伟的大庙,说:“怎么山上有这么一座大庙呵!比一个山村还大,比我看见过的温泉寺还多宫殿、楼宇。” 滴翠说:“那是‘樟潼宏仁开化文昌帝君’的大庙,听说它原是一间小庙,叫亚子祠,到了元朝,追封他为宏仁开化文昌帝君子,小小的祠庙,就变成现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宏伟大庙了!” 婉儿又问:“这个亚子是什么人?比孔夫子还有名吗?” “我不知道,恐怕他没有孔夫子那么有名气吧!” “那干吗追封他为什么文昌帝君的?” “我更不知道了!我只听人说亚子姓张,是晋朝时代的人,为晋朝立过大功,封为济顺王,战死之后,后人便为他立庙;又有人说,他是道家的一个仙人,不时打救世人;还有人说,他是一位民间的大夫,医术高明,救了不少的百姓,去世之后,人们为他建庙作纪念,张亚子真正是什么人,我就不知道了!” 山凤问:“翠丫头,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凤姐,去年,你不是打发我到川北走走吗?我经过这里,看见这么一座大庙,便好奇去看看,听到一些游人和当地人士是这么说的,他们有没有说错,我就不知道了。” 说着,马车早已将这座七曲山大庙远远抛在车后了!进入了一条林荫遮日的石板铺成的山道。果然,山道两旁尽是一色的古柏树,密枝浓叶,马车宛如走进了一条看不见尽头的绿色长廊中,景色与别的山道不同。滴翠又说:“这是古蜀道上有名的张飞柏,有人称这一条山道为‘翠云廊’,景色十分的美。” 婉儿又好奇地问:“什么?张飞柏?” 滴翠说:“是呀!传说这些古柏树,是三国时期蜀国大将张飞种植下来。” “是桃园结义的莽张飞吗?” “就是他了!他镇守阆中时,就叫手下士兵们种下了这些柏树,从樟潼去剑州城这一条近二百里的山道上,都种上这些柏树。不单从樟潼到剑州的一条路,就是从剑州到阆中的一条道路,也种着这些柏树。人们远看柏道似翠云,因而取名为‘翠云廊’。” 小怪物在车头答话过来问:“张飞在这里种这么多柏树干吗?他是不是嫌士兵闲得没事干了?罚他们在这一条山道上种树?” 车内的人都笑起来,滴翠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小怪物又在车头说:“好!我去问问张飞去,干吗种这么多柏树的。” 婉儿说:“你才闲得没话找话问了!张飞是位古人,你怎么去问?” “古人就不能问了吗?这是谁规定的?” “好呀!你去问吧!他已经死了几百年,我看你怎么去问。” “不会吧?他死了那么久吗?” 小神女笑着说:“丫头,你别跟他说了!他是故意装糊涂,在捉弄你。” 也在这时,小怪物在车头“呀”的一声叫起来,好像从车上摔下去了,马车更是骤然地停了下来,车内的人,有的向后仰,有的向前仆,山凤一怔:“小兄弟真的摔下了车么?” 婉儿说:“凤姐姐,别理他,他又在故意捉弄人。” 可是外面跟着有人傻傻地笑起来。小神女说:“看来不对,一定是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婉儿说:“三姐姐,不会吧?一定是他在整盅作怪,弄得虎叔叔将马车停下来,也害得我们在车内前仆后仰的,他闹得越来不成样了!” 婉儿说着,伸头出窗外看,只见在一处急转弯的地方,一棵大树横拦在山道上,虎叔叔急忙收缰拉马,骤然停了下来,不然就马仰车翻了,小怪物就是因为这样,一下从车头上摔了下来,他滚在路旁树下的草地下,“咿呀咿呀”叫痛。婉儿一下才知道小怪物不是在故意捉弄人了,真的是从车上摔了下去的,她一怔,急忙从窗口跃了出去,扶起小怪物问:“你怎样了!摔伤了?” 小怪物向她挤眉弄眼地说:“我,我,我,我摔伤了腰啦!”同时示意婉儿往前面看。 婉儿心想:莫非他又是假装摔了腰?他又想玩什么名堂了?戏弄自己?还是戏弄虎叔叔?不由往前面看去,只见两条大汉立在大树的那一边,一个是一脸的愁云苦面,一个是面目狰狞可怕,两个都是长得奇丑无比,要是在夜里骤然看见了他们,不给吓死,也会给吓了一大跳,似乎他们看见小怪物摔下车狼狈可笑的情景,仍在嘿嘿地怪笑着。 婉儿又是一怔,这两个是什么人?莫非他们是拦路抢劫的强盗?那不是来找死吗?虎叔叔早已从马车上跳下来,朝他们拱拱手问:“两位大爷,这是什么回事?这棵大树怎么倒在山道上了?” 面目狰狞的汉子说:“老子怎么知道它横倒在山道上了?” 一脸愁云的汉子问:“你们想不想我们将大树搬开,让你们过去?” 虎叔叔又是拱手说:“望两位大爷高抬贵手,放我们过去。” 面目狰狞汉子一瞪眼说:“什么?你这话的口气,当我们是拦路抢劫的小贼么?” 一脸愁的汉子说:“你看我们像是为非作歹的小贼吗?” 虎叔叔一愕,又连忙拱手说:“两位大爷请原谅,小人一时误会了!” 面目狰狞汉子说:“好了!我们不与你计较了!你想不想我们将大树搬开?” “要是大爷们肯行方便,小人自有孝敬。” “唔!这还差不多,因为老子不能白白出力。这样吧!你车上一共有多少人?” 虎叔说:“两位大爷想小人孝敬只管说,何必管车上有多少人?” “不管也可以,那你交出二百两白银来,老子就立刻将大树搬开,让你们过去!” 婉儿叫起来:“二百两?你们不如去抢!” 狰狞汉子一瞪眼,样子更可怕了,问:“小丫头!你说什么?” 小怪物似乎忍着痛,走了过来说:“你这么大声干吗?想吓坏了我妹妹吗?” “咦!你这小子没摔坏了腰么?” 小怪物说:“我害怕你们吓坏了我妹妹,我只好忍着腰痛走过来了,你们怎么开口就要二百两?不能少一点么?” “不行!老子一开口,就不能更改,二百两,一文钱也不能少。” “你们不会是皇帝开金口吧?” “小子!皇帝算什么,你知道老子俩是什么人?” “哦?你们比皇帝老子还厉害?那你们是什么人了?” 一脸愁汉子说:“我是苦神爷人见愁。” 狰狞汉子说:“老子是活钟馗鬼见怕。” 小怪物故意问婉儿:“妹妹,你怕不怕?” 婉儿反问:“那你怕不怕?” “我怕呵!怕极了!” 活钟馗狞笑着:“小子!你怕了吧?” “我当然怕啦!死钟馗吃鬼,活的钟馗,那不要吃人了!” “不错,老子就是爱吃人,尤其喜欢吃小孩的一颗心。” 小怪物故作惊恐地问:“你不是说真的吧?” “谁跟你说假的了!不过,你们交出二百两,我就不吃你们了!” “可是,我们哪有这么多的银两?就是将我们兄妹两人卖了也不够。” 苦神爷问:“你们没有这么多银两?” 小怪物说:“是呀!”他又问虎叔叔,“虎叔叔,你有没有?” 虎叔说:“小人更没有了!小人要是有这么多银两,就不会跟人赶车谋生了!” 活钟馗问:“小子,那你想怎样?” 苦神爷说:“钟老弟,他们一个是穷赶车的,两个又不像是富家的孩子,车上又全是一些妇女们,我看少收他们一些银两好了!” 山凤和小神女在车内一听,有点意外,看来这两个拦路打劫的贼人,面目凶恶可怕,可不是凶残心狠手辣的人,更不欺妇女,在劫匪之中,颇为难得的了! 活钟馗皱皱眉说:“老兄!你想收多少?” “少收他们一百两吧!” 小怪物说:“就是你们少收一百两,我们也交不出来!” “那你想交多少?” “这样吧!我们没有银两交,也不敢麻烦你们两位尊神去搬大树了!我来搬!” 活钟馗愕然:“什么?你一个人搬?” “是呀!” “你一个人搬得动吗?” “我要是一个人搬得动怎样?” “好!小子,你要是一个人搬得动,我们一文钱也不收,拱手让你们过去。你要是搬不动又怎样?” “我搬不动,我将我妹妹卖给你们!” 婉儿生气了:“你——!” 苦神爷说:“我们要这黄毛丫头干吗?要,就要你这个小子!起码可以给我们打柴、生火煮饭。” 婉儿说:“对了!他要是搬不动,你们就将他带走好了!他不但会打柴,还很会打猎哩!” 小怪物说:“你不是对我这般无情吧?” “你将我卖给了他们,有义吗?” 活钟馗喝着:“你到底搬不搬的?不搬就交出银两来!” “我搬动了!你们真的放我们过去?” “小子,老子开口,是不会更改,你没听到?” “对对,你们比皇帝老子还厉害,我几乎忘记了!好!你们两个闪开,我来搬啦!” 小怪物走近横卧在山道上的大柏树前看看,后望望,左瞪瞪,右打量,心想:这棵大树,连根带叶,恐怕不下一千斤重吧?可要认真对付才好!苦神爷人见愁问:“小子!你到底搬不搬得动的?” “别催!我先要打量一下嘛!” 婉儿担心问:“你真的能搬动吗?不然,你就给他们带走了!” “我给他们带走了不更好吗?起码你们省了一百两银子。” 婉儿急了:“喂!我跟你说正经的,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人家也不会跟你闹着玩。”

上回说到婉儿停下来说,我们别跑了!将他们打发掉!小怪物说:“好呀!我正憋了一肚子的气,没处发作,这四个不识相的鹰犬既然追来,正好发在他们的身上了!来!我们戴上鬼面具,先吓唬一下他们。” 婉儿戴上鬼面具的目的,不是为了吓人,而是担心在交锋之中,杀不了敌人,让敌人逃了,反而暴露了自己的真面目。她说:“你别尽想到吓人,应要杀了他们,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知道吗?” “知道!知道!我好久没有杀过人了!”小怪物的为人,不论在任何场合之下,都喜欢捉弄人。别人是将娱乐寄于工作中,忘掉了疲劳和辛苦,而他将嬉戏寄于生死搏斗之中,简直是不知畏惧。 这紧紧追来的四位东厂一流高手,除了奉头儿的命令外,更是恼怒小怪物和婉儿竟敢来犯自己的尊严,敢窥探从来没有人敢探听的东厂在成都的禁地,那是非杀不可!他们不但轻功好,就是用的兵器,也是奇门的兵器,一个用的是套在手臂上的侧刀;一个用的是套在手腕上的链子刀,在二三丈之内可倏然飞刀杀人,然后又收回来;一个用的是九节链子钢鞭;最后一个用的却是爪子般的兵器。奇门兵器,武功套路自然是邪门,与一般的刀枪剑戟迥然不同,奇异非常。他们在月下见小怪物和婉儿停下来不走了。的确,小怪物和婉儿走到这里,前面是一条激流,也无路可走了。他们一看便狞笑起来,从三面一下包围了小怪物和婉儿:“你们两个这下可逃不了啦吧?快跪下来受死,我们可以给你们一个全尸!” 使链子钢鞭的人问:“说!谁叫你们来踩盘子?” 可是,当他们在月下骤然看见两个鬼脸儿的小矮人时,又一下惊愕了,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小怪物说:“我们是你们的小祖宗呀!你们怎么不记得了?” “什么!?小祖宗?” “是呀!你们连祖宗也忘记了!还居然敢叫我们跪下来受死?你们太忤逆不孝了!不怕遭报应么?” 使链子刀的人骤然一刀飞过来,直取小怪物,吼道:“老子先叫你去死!” 小怪物和婉儿双双闪开,小怪物人在空中说:“好呀!你敢真的杀你祖宗爷了!我不带你去见阎王是不行了!”话落人也到了他的跟前,“呼”一掌地拍出,这既是幻影,也是魔掌,说有多快就有多快。这个使链子刀的也是身经百战的一流高手,不但人跃开,他手腕一抖,刀也转飞回来,几乎从小怪物的身后直插进小怪物的背脊。小怪物又是凌空飞起,使链子钢鞭的人也向小怪物出手了,想凌空就将小怪物击伤。这一下,更显示出小怪物不可思议的幻影身法,人在空中身形一扭,似流星般横飞天外,避开了这刀、鞭的夹攻。 另一边,婉儿早已将腰形软剑拔出,与使侧刀和抓手棍的交锋了。婉儿初初不适应这两门奇门兵器的武功招式,以狸猫的千变身法与他们过招,当使侧刀的人手臂一挥,侧刀似一泓秋水般的横扫过来,想将婉儿拦腰劈为两段之际,婉儿的西门剑法出手了,“口当”的一声,只听那使侧刀的人惨叫一声,鲜血直喷。腰形软剑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再加上婉儿抖出了八成的功力,不但将他的侧刀削断了,连他的手臂也削了下来。 使抓手棍的人一时间惊震了,也在他惊震之时,婉儿又一招西门剑法抖了出来,在他的额头到眉心之间划上了一剑,他连叫也来不及,便仆倒在地,魂归地府了。 婉儿在转眼之间,便杀了一人又重伤了一人,转身一看,小怪物正与两个敌人打得难解难分,她也不再去理睬那个断了手臂的敌人,想跃去助战。突然之间,一条黑影凌空飞来,抓起了那个断了臂的人,扔到激流的河水中去,对婉儿说:“丫头!天快亮了!你和小怪物迅速离开,这里由我来打发好了!” 婉儿一时惊喜:“三姐姐,是你?” “快走!” 小神女已扑了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一掌就将使链子刀的人拍得横飞了出去,对小怪物说:“你快走!” 剩下了最后一个使链子钢鞭的高手,见势不妙,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他与使链子刀的两人联手,还杀不了小怪物,现在又来了一个武功奇高的黑衣人,哪里还敢交锋?早已拔脚飞逃到林子里去了。小神女哪里容得了他逃走?身形一晃,也飞入了林子里。 婉儿对小怪物说:“飘哥!我们快回去!” “不等三姐了?” “三姐姐叫我们快走,一定有原因的,我们走吧!” 小怪物和婉儿立刻施展轻功,趁黎明前的黑暗,从另一处越过城墙,悄然回到了张府。这一次夜探虎狼窝,可以说是失败,惊动了东厂的人,婉儿还险些掉进陷阱之中。不久,小神女也悄然回来了,小怪物急问:“三姐姐,那个贼人没让他逃走吧?” 小神女说:“他自己的九节链子鞭,击中了自己的天灵盖,你想他能逃走吗?” 婉儿奇怪地问:“他自己的鞭,怎会击中自己的脑袋了?” “我也不知道呀!大概他嫌活得不耐烦了!” “三姐姐,怎会这样的?” 小怪物说:“是三姐逼得他自尽了?” “这么一个凶残的鹰犬,我能逼得他自尽么?” “三姐姐,那他怎么会自己敲碎自己的脑袋了?” 小神女笑着:“这是漠北怪丐教会我们的一门移星换斗之功,想不到这门功夫真管用,我一出手,他击过来的钢鞭便反转过去击中了他自己的脑袋。” 小怪物说:“漠北怪丐怎么有这样一门邪功夫的?” 婉儿冲着他说:“你才邪哩!漠北一派的武功,正经八百,怎会是邪门功夫了?不像你,明明学的是正派功夫,却不正经,用来戏弄人,一味与对手胡闹,不早一点干掉他们,正派功夫也变邪门功夫了!” 小怪物说:“好好,我是邪门功夫!” “我说错了你吗?你要不是这样,也用不着三姐姐亲自出手了!尽瞎胡闹!” 小神女说:“好啦!丫头,你别怪他了!他性格一向如此,也不是一下改变得了的,我想问你们,你们怎么这般的不小心,将这一窝的鹰犬全惊动了?” 小怪物说:“三姐,都是我不好,误踩机关,几乎害了四妹。” 婉儿说:“这也不能全怪你,是我叫你往桥的栏杆上走,要不,你也不会踩中机关了!” 小神女感到奇怪:“丫头,你不是事事都埋怨他么?怎么这一次你反而帮他说话了?不是他胡闹的结果么?” “三姐姐,他虽然胡闹,比如一进侧门,就去戏弄了那个踢他的恶奴,害得恶奴撞得头也肿了,也摔伤了。但去湖心楼阁的事,是我叫他往桥栏杆走的,不然,他就不会踩中机关了!三姐姐,在这里,我要感激你及时赶来救了我,要不,我早已掉落陷阱中去了,不死也会给人活擒。” 小神女听得愕然起来:“丫头,你掉进陷阱中去了么?” 婉儿困惑起来:“三姐姐,你怎么啦?我掉进陷阱时,不是你及时赶来救了我么?” 小神女更惊疑起来:“丫头,真的有这回事?” “三姐姐,你不是逗我吧?你救了我还不知道是什么回事?” 小怪物说:“三姐,不是你救了四妹,那又是谁了?” 小神女顿时神情严肃起来:“丫头,你详细将这一经过告诉我。” 婉儿和小怪物惊愕地互相望望,看三姐姐的神态,完全不是说笑呵!婉儿便一五一十地将经过说了出来,小神女听了半晌说:“丫头,当时救你的人不是我!” “不是姐姐?” 小神女说:“这可不是说笑的事,当时,我正在前院大厅的瓦面上,听到锣声骤响,感到不妙,一定是你们不小心,惊动了人,赶去时,只见你们二人飞身往外而走了,后面有四条黑影紧追你们不放,我便悄然跟来了。我几时出手救了你了?” 婉儿顿时呆住了:“不是姐姐?” 小怪物更傻了眼:“不是三姐,那这个黑衣人又是谁了?谁又有这么奇快的身手了?” 小神女问:“丫头,你再想想,这个黑衣人是什么模样,他有没有说什么?” “三姐姐,当时我慌极了,只感到有一只手突然及时将我从陷阱提了起来,放到一棵树桠上去。他也是一身黑衣黑裤,还蒙了半边面孔,我还没定下神来,他就转身走了,当时我以为是三姐姐你哩!” 小怪物也说:“是呀!就是我想去救四妹也来不及了!只见一条黑影骤然凌空而来,救了四妹后,又倏然而去,转眼之间,便不见其身影。我还暗暗感到奇怪,怎么三姐救了四妹,就马上走了呢?” 小神女问:“丫头,他当时没跟你说一句话?” “他说了,叫我立刻离开!” “是男人的声音,还是女子的声音?” “三姐姐,当时我心神还没有定下来哩!怎知道是男人还是女子的声音了?我一心认为是姐姐救了我,叫我快走,而姐姐又有急事急着先走了!” “丫头,这么看来,去夜探虎狼窝的人,不只是我们,另有一位神秘的高人,是他及时救了你!” 小怪物却上下打量起小神女了,目光闪烁着奇怪的神采,小神女问:“小兄弟,你这么看着我干吗?” 小怪物说:“三姐,你不是在糊弄我们吧?” “我怎会糊弄你们了?” “要不是三姐,我想天下间没人有这般极快的轻功、这么敏捷的身手!” “怎么?你们还不相信我的话,认为我在糊弄你们?有这个必要吗?” “不是三姐,我小怪物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小兄弟,天下的奇人异士多了!不少奇人异士,往往深藏不露,没人知道。” 婉儿说:“不是姐姐,那又是谁救了我们?不会是山凤姐姐吧?” 小怪物立刻说:“不是三姐,我看八成是山凤姐姐了!只有山凤姐姐,才知道我们行动。” “三姐姐,我看一定是山凤姐姐了!她不放心我们,在暗中跟踪我们,保护我们。” 小神女点点头说:“唔!按情理推断,极有可能是山凤姐姐了!好了,天快亮了,我们去睡一会,在用早点时,我们一问便清楚明白了!” 小怪物说:“我看准是山凤姐姐无疑,我想不到山凤姐姐,竟然是一个深藏不露的绝顶高手!” 婉儿说:“你当然想不到啦!她还是幽谷大院飞虎队的一个统帅哩!这更是当今武林无人知道的。” 第二天一早,山凤带人送早点来了。小怪物以奇异的目光看着山凤,婉儿更是以感激的目光望着山凤。同样,山凤也以钦佩和赞赏的目光望着他们。当家人摆好了早点之后,山凤便挥手叫他们出去,并且吩咐:没有什么大事,不准进入这楼阁一步,似乎有什么极大的事情,要对小神女他们说。 小神女他们又是愕然相视,这一举动,是山凤以往没有的,难道山凤姐姐怕自己昨夜里的行动,让家人知道了? 家人们走了之后,山凤含笑对小神女、婉儿和小怪物说:“你们昨夜里呀,干了一件震惊江湖的大事了!这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一早,成都的百姓,莫不奔走相告,欢欣鼓舞,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纷纷。三妹、四妹、小兄弟,你们快坐下用餐呀!我还特地备了一壶美酒,向你们祝贺。” 山凤这一席话,听得小神女他们一头雾水,莫名其妙。小神女不禁问:“凤姐姐,到底出了什么事了?”暗想:自己昨夜里的行动,可以说是失败了,还能震惊江湖么?要不是你凤姐在暗中护着,婉儿恐怕早已落在虎狼们的手中了!值得庆贺的,是婉儿他们能平安无事地回来,在西南江边上杀了那东厂的四个高手。另一方面,令小神女困惑的是山凤的话,似乎她昨夜里没有在暗中救了婉儿。不然,她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了! 山凤听了小神女的问,笑了笑说:“三妹,这里没有外人,也没有人听到我们的说话。昨夜里,你们神不知、鬼不觉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行动,几乎将那虎狼窝的人,全歼得一干二净,除了一些不起作用的鹰犬之外,所有为恶之人和他们的头儿,全都躺卧在血泊之中,就是连隔邻大院锦衣卫的一些头面人物,也无一幸免,全去了酆都城。这不是大快人心么?” 小神女他们听了全瞪大了眼,两座深宅大院里的重要人物全死了,那可是一件震惊天下的大血案,比杜鹃以往制造的大血案,有过之而无不及。 山凤又看着他们笑着:“三妹,你可瞒得我够苦的了!原来神秘的杜鹃,不是别人,正是三妹妹你!我说嘛,世间上哪有那么一个神秘异常、武功极高、杀人在刹那间的可怕杜鹃了?原来都是你们!” 小神女更是惊讶不已:“凤姐,昨夜杀人的是杜鹃?” “是呀!杀人现场,留下了一束杜鹃花,死者全部是一剑封喉,或者是一剑夺命,这个神秘的杜鹃,不是三妹、四妹,又是谁了?” 小神女他们听得又是傻了眼,半晌不能出声。果然杜鹃花一开,神秘的杜鹃就出现了,一出现,就是震惊天下的血案,而且神秘杜鹃的出现,还是在自己去的地方,也就是说,在自己的身边出现,却不为自己察觉。小神女不急于解释,却问:“凤姐姐,我想问你一句,你昨夜里有没有跟踪我们去了那虎狼窝?” “没有呀!三妹,你不会说我在暗中观察你们的行动吧?这是我的手下队员把一早出街听到的情况回来报告给我知道的。” 婉儿问:“这么说,凤姐姐昨夜里是没有救我了?” 山凤愕然起来:“我几时救你了?四妹,你昨夜里出现了危险?” 小神女一下明白了,昨夜救婉儿那个神秘人,恐怕就是杜鹃。小神女说:“凤姐姐,制造这起惊震天下血案的不是我们,我们在虎狼窝中没有杀害一个鹰犬,反而在城外,杀了那四个紧追婉丫头、小兄弟不放的鹰犬。”小神女略略将昨夜的事说了一下。 山凤又是惊讶:“那么不是你们,而是神秘的杜鹃了?” “不错!这一次,是真正的杜鹃出现了!以往出现的杜鹃,全是假的。可惜,我又错过了一次跟踪他的好机会。在机智方面,我斗不过他,似乎他知道我,而我不知道他,哪怕他在我的眼皮下经过,我也不知道。”小神女说到这里,蓦然想起来,急问小怪物,“小兄弟,你去看四妹时,有没有嗅出这个突然凌空而来黑衣人身上留下来的气味了?” 小怪物说:“三姐,我当时急于去看四妹,也急着要离开,根本没去注意,我当时还以为三姐你救了四妹呢。” 小神女说:“可惜!可惜!不然,我们就可以去跟踪杜鹃了!” 婉儿对小怪物说:“你呀!还说自己鼻子比狗还灵敏的,连这也嗅不出来。” “我急着看你,又急着离开,怎会有心去嗅了?要不,我现在去虎狼窝看看,我想在杀人的现场,一定有他身上的气味留下来!” 山凤说:“哎!小兄弟,你千万别去,说不定现在已全城关城戒严,搜捕这个神秘的杜鹃,一切外来的人,都会遭到官府人的盘查、审问。那两座大院前的那条街,平日连本地人都少去,现在更没人敢去了!小兄弟你现在去,不是自投罗网?我看在这三几天内,你们也别再出去了,安心地在这里住下吧!” 小神女说:“小兄弟,听凤姐的话,过两三天再说,先避过这一阵风。” “这两三天,那杜鹃留下的气味就全散了,还能嗅得出来吗?” “小兄弟,只要杜鹃仍在成都附近一带,或者还在四川制造血案,我们是有机会盯上他的。” “要是他离开了成都,离开了四川,我们怎么办?” 婉儿说:“他走了就走了嘛!有什么好办不好办的?他既不是我们非要捉到的恶魔,更不是什么危害江湖的人物。我们想盯上他,不过是好奇,看看他是一个什么人而已,你又何必冒着生命危险去嗅他的气味?” 小神女一笑,问山凤:“凤姐姐,在虎狼窝那些死人之中,有没有蓝魔星君和百变星君这两个人物?” “没听说,大概没有吧!这两个魔头,一个谁也不知道他的真面目;一个是行踪莫测,出没无常,身边经常有一批武士。杜鹃恐怕不轻易杀得了他们!” “只要这两个魔头没死,杜鹃就不会离开四川。恐怕杜鹃在四川出现,就是为这两个魔头而来。何况这两个魔头,还千方百计将杜鹃引来四川哩!” 小怪物说:“三姐,这好办了!只要我们跟踪到这两个魔头,就不难发现杜鹃了。” 山凤说:“小兄弟,话是这么说,可是这两个魔头,恐怕就连东厂的一般人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你又如何去跟踪呢?” 小神女说:“我看这蓝魔星君,不久就会在四川某一处出现。” 婉儿讶然:“三姐姐,你怎么知道呢?” “丫头,这还不明白吗?蓝魔既然想干掉杜鹃,他不出现,能将杜鹃引来吗?他一定会在某一处出现。我们赶去,不就能发现杜鹃的踪迹了?” “是呀!三姐姐,这个办法最好了!” 山凤说:“我看蓝魔不会这么愚蠢,他真人不会轻易出现,极有可能,是叫人扮成他的模样出现,将杜鹃引来,让杜鹃上当。” 小神女说:“那也不要紧,我们的意图,是要找到真的杜鹃,不管这个魔头是真是假。” 小怪物说:“不错!我实在想看看这个杜鹃,是怎样一个三头六臂的人物。” 山凤笑问:“小兄弟,你这么想看他为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呀!总之,越神秘的人物,我就越想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小神女听了一笑,自己何尝不是小怪物这样的心理?越神秘的人物,自己越想弄清楚,目睹其真面目。她想了一下说:“小兄弟,我们不但想弄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更有责任在暗中护着他的安全,别让他落在东厂人的手里或死在东厂人的刀下。” 小怪物讶然地说:“不会吧?杜鹃武功这么好,又极其神秘、机警,怎会落在东厂人的手里或死在他们的刀下?” “小兄弟,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说,婉丫头的武功好不好,剑法高不高?” “高呀!” “可是她不是几乎落到东厂人的陷阱中去了?有时武功上乘,不一定能取胜,反而死于非命,何况东厂的人这般千方百计地对付杜鹃,他一个人独来独往,闯入机关满布的虎穴,不危险么?” 婉儿不由担心起来:“是呀!别说杜鹃对我有过救命之恩,就是没有,我们也不能不理。这下,我明白婷婷姐姐和三姐姐要我们跟踪、寻找杜鹃的用意了!” 小神女说:“不单这样,也是为整个武林的安危着想,就像我们暗中护着毒蜻蜓一样。”小神女说到这里,又对山凤说,“凤姐姐,这下我可要求助你了!” “哎!三妹,你怎么这样说的?只要你说一声,我也会豁出一条命去干。” “凤姐姐,我并不是求你亲自出手,只求姐姐通知下面,密切注视蓝魔星君出现,一有发现,立刻告诉我们就行了!” “好!我马上发出通知,通知四川各处商店和飞虎队的成员,一有蓝魔星君的行踪,立刻告诉三妹。” “那我多谢凤姐姐了!但我也不希望凤姐姐卷入事件中。行动的事,由我们来办好了!” “放心!我自有分寸。” 的确,成都这一天大的血案,震惊了武林,也轰动了整个朝野。真正的杜鹃,在四川出现了!同时也令整个江湖人困惑,因为杜鹃在血案中,不但留下了一束刚开的杜鹃花,更在现场的墙壁上留下了两句话:敢冒我杜鹃之名为非作歹,杀害无辜,下场就是如此。 这两句话一传到江湖上,武林中人困惑了,白龙会的人也困惑了,难道杀害西门堂主,抢劫白龙镖局镖车的人,不是真正的杜鹃?而是东厂的人所为?还是杜鹃故弄玄虚?转移江湖中人、尤其是白龙会的人对他的仇恨和追杀? 第二天,小神女又得到山凤传来一个令她愕然和惊喜的消息,就是一天夜里,在重庆白龙会西门堂主的灵位前,有人听到一阵响声,一个人凌空给扔了进来,总管家西门柳点灯一看,只见一个身穿锦衣的人,横躺在灵位前,人是活的,面露惊恐之色,但却不能动,显然他给人点了穴位,在他身上贴了一张明显的字条,上面写着:“此人就是杀害西门堂主的凶手”。落款是“杜鹃”两字。 这一下,整个飞鹅山庄的人都惊动了,西门飞、西门雪兄妹赶来了,重庆捕头岑不忄吴闻讯也赶来了,一起审问这个锦衣汉子。这个汉子闭目说:“你们要杀就杀,又何必多问?”之后不论岑捕头和西门柳怎么盘问,这汉子就是一字不吐。 西门飞、西门雪两兄妹十分惊讶和愕然,他们认为杜鹃是杀害他们父母的天大仇人,可是现在,是杜鹃将杀人凶手捉来交给他们了!这是怎么回事?岑捕头在盘问之中,察言观色,已有七成肯定眼前这个汉子就是杀害西门堂主的凶手之一。但他也看出,这个汉子,不是东厂的人,就是锦衣卫的人,他没有说出来,感到兹事体大,心中又没有绝对的把握,于是对西门飞、西门雪兄妹说:“这个人由在下先带回衙门慢慢审问,事情如何,在下会给公子、小姐有个交代。”随后便将这条汉子抬走了。 小怪物听到这里问:“这个汉子是真的杀人凶手?” 婉儿说:“当然是真的啦!我相信杜鹃不会乱捉一个人去为自己洗雪。” “那这个杜鹃真是神秘极了,比我的鼻子还神奇,我都没办法找到这个凶手,他怎么一来就找到了?” “我看呀!你这个鼻子是徒有其名,只会嗅到死老鼠!” 山凤和小神女一听,不禁笑起来,小怪物有点不高兴了:“我这个鼻子怎么是徒有其名了,难道剑痴不是我嗅出来的吗?” 婉儿说:“那也是你这个瞎猫,偶然碰到死老鼠!” “你——!” “我怎么啦?” 小神女笑着说:“好啦!丫头,小兄弟的鼻子还是有用的,我们少不了他。”她又转问山凤,“这事是几时发生的?” 山凤说:“看来是在成都血案前两夜发生的。” “在这里,我真佩服杜鹃为人的机敏和警觉。武林中不乏高手能人,他们没一个能找到杀人凶手,而他一来,就捉到杀人凶手了!还大闹成都,将东厂在成都的一处巢穴几乎是一举毁灭!” “三妹,杜鹃能这样,恐怕有三个原因。” “哦?哪三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恐怕是杜鹃早已潜来了四川,密切注视东厂人的一举一动,所以西门堂主遇害的事一发生,他就能极快找到了杀人凶手。” “第二个原因呢?” “第二个原因是杜鹃并不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他有一批手下人为他作线眼,所以他一到四川,就采取行动。第三嘛,或许以上两个原因都不存在,他来四川,偶然在路上听到了这个杀手不小心向自己的人说出了暗杀西门堂主的事,他一下就将这个杀手活擒过来,将他送去重庆白龙会堂口了!并且也知道这是东厂人所为,便连夜赶来成都,而且大闹成都,血洗虎狼窝,刚好也碰上了你们夜探虎狼窝,因此也救了四妹。” 小神女点点头说:“看来这三种原因都可能存在。” 小怪物说:“原来这样,这么说来,杜鹃也不见得有什么过人的机敏和警觉,不是靠人协助,就是也像我一样,瞎猫意外地碰上死老鼠了!” 婉儿说:“你又来了!你怎么这般瞧不起人的?” 山凤说:“小兄弟,三妹没有说错,杜鹃为人机敏、警觉,行动神秘莫测,连我也敬服!他一个人独闯虎狼窝,不但没中机关、暗器,反而救了四妹。转眼之间,将那座大院的所谓陈大人,江湖上人称为可怕的冷酷凶神一剑击毙,同时还连杀了他手下十多个部下,前前后后,令二十多条鹰犬全躺在血泊下,并毁了所有的机关和陷阱,这不是一般高手所能在霎时间办到的。” 小怪物愕然地问:“杜鹃这么厉害?” 婉儿又和他抬杠了:“他不厉害,能叫神秘的杜鹃吗?干吗没听说你叫神秘的小怪物?” 山凤和小神女又是忍俊不禁,感到小怪物和婉儿在一起实在有趣,时时逗人发笑,他俩一个是肆无忌惮,一个是事事认真,不闹矛盾才怪。 小神女问山凤:“这个所谓的陈大人在东厂中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昨天下午,我手下的人才打听到,这个杀手,是东厂中七大星君、九大杀手中的第三杀手,江湖上人称冷酷凶神,也是魏忠贤的心腹之一,专门负责成都一带的暗杀工作,密切注视江湖上的一切动态。其地位仅在蓝魔星君之下。他的死,恐怕给东厂的人极大震动!以往,没人知道这个陈大人,就是东厂的冷酷杀手,也不知道这座大宅是东厂在成都的一个秘密巢穴,以为他是京师退职回来的陈大人,一向深居简出,不与世人来往,只是过年过节,去拜访布政司大人和成都的知府老爷。要不是小兄弟给那恶奴踢了一脚,恐怕也不会引起你们的注意。想不到却让神秘的杜鹃知道了,一夜之间,便将它捣毁,干掉了这个可怕的冷酷杀手,怪不得令成都百姓称快。” 小怪物说:“这么说,我也不得不佩服这个神秘的杜鹃了!” 婉儿说:“你现在才知道佩服呀!你不是说,他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么?” “嗨!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小神女说:“丫头,你就给他一些面子吧!” 小怪物说:“是嘛!不给怪面也给猫面嘛!” 山凤感到奇怪:“什么怪面猫面的?” 婉儿急了,说:“凤姐姐,你别听他胡说八道的!他没一句是正经的话。” 小怪物说:“好好!我胡说八道。”说着,笑笑地走开了。 小神女也感到奇怪,怎么小怪物说出怪面猫面这句莫明其妙的话来?而婉儿又着急成这样,问:“丫头,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婉儿说:“三姐姐!我怎么知道,他就是这样怪怪的,叫人莫名其妙。” 小神女和山凤相视一笑,不再问下去了。 成都这一震惊朝野的大血案,很快传到了蓝魔的耳中,蓝魔听得眼也直了,问手下人:“真的是杜鹃出现了?” 手下人说:“是!一点也没有错,的确是杜鹃出现了,属下仔细看了一遍死者的伤口,都是一剑致命,是可怕的千幻剑法,不但留下了一束杜鹃花,也在现场留下了两句话。” “两句什么话?” “‘敢冒我杜鹃之名为非作歹,杀害无辜,下场就是如此!’写得龙飞凤舞,跟重庆那个不中用家伙身上那张纸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你有没有通知我们所有的人,和各处的捕快们,严密查看各客栈的过往客人在住宿簿上留下的字迹?” “属下早已通知下去了!” “就是各处的一些游玩景点和名胜古迹,一些文人雅士所写的诗句、留言的字迹,也给我对照一下,看看有没有相同的,有!立刻给我追查。” “是!” 随后,蓝魔恼怒得一掌拍在桌子上,将一张酸枝木制成的八仙桌也拍崩了!令他跟前的手下人都吓了一跳,心想:又不知是谁该倒霉了!蓝魔星君在盛怒时,往往就要杀人泄恨。可是这些手下听到蓝魔星君怒吼地说了一句:“这个冷酷,太无用了!他死了活该!就是杜鹃不杀了他,我也会要他的脑袋!” 手下人一听,才略为放心下来。原来蓝魔迁怒是那个眼睛生在额头上的冷酷,不将人当成人的所谓陈大人。 冷酷,是蓝魔有意布下的一张网,是活擒杜鹃的指望。所在的地方,真是机关重重,陷阱满布,别说是外人,就是自己的人,也不敢行差踏错半步,一不小心,便横遭惨死。蓝魔故意指令冷酷,故作神秘行踪,深居简出,不与世人来往;另一方面又故意纵容他手下人恃强凌弱,打死市民不当一回事,就是有意将杜鹃引来。可是,杜鹃的确是引来了!重重的机关,满布的陷阱,竟然伤不了杜鹃的半根毫毛,反而在一夜之间,机关全毁,陷阱也不起作用,跌下陷阱的,反而是自己的一些粗心大意的爪牙,以冷酷为首一批重要鹰犬,全横死在杜鹃的剑下,这一所谓天罗地网,一下给杜鹃撕碎了!这是蓝魔又一次惨重的损失。 第一次损失,是重庆的温泉寺,以冷面为首的十三人,无端端遭到了两位莫名其妙的女子干掉了!这对蓝魔来说,还没有什么,因为这个冷面杀手,是直接奉魏忠贤督爷之命而来,不受自己调谴;第二次,是龙泉山劫镖的失败,镖劫不成,反而丢了不少手下人的性命;第三次,便是这次成都事件,损失最为惨重了,而且冷酷这个杀手,是直接听从自己指挥,是魏忠贤的心腹,也是自己的心腹,他又怎么不恼怒?魏忠贤追问下来,自己又怎么交代? 蓝魔是千方百计地想将杜鹃引来,杜鹃引来了!想不到竟然是这般的神出鬼没,自己这么多手下,众多耳目,没一个察觉杜鹃的到来,连他是什么样子的也没有一个人知道。一来,在两天三夜之中,杜鹃便在重庆、成都干出了这么震惊江湖的事。蓝魔是既震惊又恼怒,更有点寒心。看来自己还是将杜鹃小看了!今后得格外小心应付杜鹃才好。不然,就会落得吸血、风流二位星君的下场,一个死在南京钟山常遇春基前,一个死在杭州西湖之中。二来,叫蓝魔星君感到头疼的是,杜鹃干了这两件事后,引起了武林人士和江湖上人的困惑与疑心。以往,武林人士和白龙会的人,莫不将杜鹃视为血海深仇的大仇人。江湖上的恶魔,纷纷在追踪、寻找,不杀杜鹃誓不罢休。武当、峨眉、丐帮的人是这样。连慕容家的人和点苍派的人也是这样,可是在发生这两件事后,白龙会的人困惑了!武林人士起疑心了!要是事件真相给武林人士、白龙会的人弄清楚,对自己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自己无法在四川再立足下去,所以一定要先将杜鹃干掉,到时死无对证,量武林中人也不敢招惹自己,与朝廷过不去。总之,杜鹃不能落在武林人士手中,落到了,也要想办法将他干掉! 因此,蓝魔又叫各地的东厂人,除了注意杜鹃的行踪,也要注意武林人士的行动。为了将杜鹃引来。他亲自带了一批武功高强的杀手,明目张胆,大肆张扬去成都视察现场了!并拜会了成都知府,命知府不管如何也要追缉杜鹃。这个一向行踪神秘莫测的蓝魔,突然公开亮相,令江湖中人大感意外,然后又大摇大摆,卫士随身离开成都,在黄昏中不知去向。但有人知道,这个面目阴鸷的蓝魔,去了成都东南面郊外的塔子山。那是蜀王府的一处皇庄,平日守卫森严,蓝魔一去,守卫就更加森严了!那是老百姓的禁地。当然,这个蓝魔只是一个假货,一个替身,真正的蓝魔并没有出现,其行踪仍无人能知,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这一情况,小神女、婉儿和小怪物很快就知道了,并且还知道这个蓝魔、东厂在四川最大的一个头目,去了塔子山。 小怪物首先高兴得跳了起来:“好了!今夜里我们有事可干了!只要杜鹃一出现,我就会紧盯着他不放!看他身上散发的是什么气味,那不管他今后在什么地方一出现,我就能嗅出来,跟踪追寻。” 小神女说:“小兄弟,你以为杜鹃今夜里一定会在皇庄里出现么?” “他不是要杀蓝魔这个魔头么?他会不去?” “这个蓝魔在成都大肆张扬,招摇过市,这明显是想将杜鹃引去皇庄,杜鹃总不会傻到这个地步,去自投罗网吧?” 婉儿说:“是呀!我也看出了这里面有诈,杜鹃是一个机灵的人,会上这个当吗?” 小怪物睁大眼睛问:“那我们今夜不去了?万一杜鹃去了!我们岂不错失一个好机会?” 小神女说:“去是要去,但我们千万别接近皇庄,更不可进去,我们只在皇庄外的隐蔽处伏着,观察动静。不过,我们别抱太大希望了!杜鹃极有可能不会出现。” “三姐,既然这样,我们还去干吗?那我们不白挨了一夜的冷?” “小兄弟,正像你说的,杜鹃为人神秘异常,为以防万一,往往认为他不会出现的地方,他却偏偏出现了,以为他会出现的地方,他又偏偏不出现,令人难以捉摸。” 婉儿说:“你怕挨冷风,那你别去好了,我和三姐姐去!” “这怎么行!我不跟随你们去,这一夜我能安静吗?不像热锅上的蚂蚁了?” 小神女一笑说:“其实你不去,我更不放心!” 婉儿:“为什么不放心了?” “丫头,你敢保证他一个人在这里安心下来,不会悄悄地跟了我们去?到时,他大胆妄为胡乱行动,那不叫我们更担心?” 小怪物说:“是呀!到时,我自己也不敢担保我自己。” 婉儿说:“三姐姐,那我们带他走,别让他胡来!” 小神女说:“就算今夜里杜鹃不出现,我们去观察皇庄四周的山形地势也好,同时也打量一下皇庄里的情形。我估计,这个皇庄,也可能是东厂的一个窝。熟悉了皇庄内外的情景,今后对我们也有好处。” 入夜,小神女他们准备好了一切,便悄然离开张府,翻越城墙,直奔塔子山而去。在入庄的路口上,就有一队官兵驻守着,在皇庄的一处山峰上,也有官兵的一处望哨所。这个蜀王爷的皇庄,果然是守卫森严,其庄内的戒备情形可想而知。 这样的戒备森严,对一般人来说,是望而生畏,就是对一般打家劫舍的匪徒来说,也起到威慑的作用。可是对武林中的上乘高手来说,简直形同虚设,完全不起作用,尤其是对小怪物、婉儿、小神女这样一流的上乘高手,更是不屑一顾,可以任意的出入。小神女他们所顾忌的,却是那些不知藏在哪里的机关和不易为人察觉的陷阱以及骤然而发射的各种暗器。就是这些机关陷阱暗器,对小神女也不起作用,但对婉儿和小怪物,却是一个极大的威胁,尽管小怪物身穿一件刀枪不入的宝衣,但跌落了陷阱和罗网之中,宝衣也帮不了忙,到时宝衣也叫人剥了去,落到蓝魔等人手中,那危险就更大了! 小神女他们轻而易举地避开了皇庄外面的各处明岗暗哨,接近皇庄,隐藏在一处高处,在月下俯视皇庄内的情景,不动声色地静候神秘杜鹃的出现。 眼见深夜子时来临,皇庄内外,全无任何动静,皇庄内除了值夜的人员之外,所有人都入睡了,神秘的杜鹃,根本没有出现。小怪物轻轻嘟哝起来:“看来,今夜我们是白来了!” 小神女轻轻“嘘”了一声:“你看,那不是来了?” 小怪物一看,果然在西北的天边,一条敏捷无比的身影,如流星般朝皇庄而来,小怪物十分惊喜地说:“他真的来了?” 婉儿却担心起来:“他怎么不怕上当呢?” 小怪物说:“这才是艺高人胆大哩!英雄本色。” “你别说了!快用你的鼻子嗅嗅呀!” “这么远,你叫我怎么嗅?你以为我这个鼻子是千里眼、顺风耳吗?” “那怎么办?” “别担心,看他落在皇庄内的什么地方,我悄然跟去就行了!” 正说着,那条疾飞而来的身影,已悄然无声落在皇庄内一处有灯光的楼阁上了。小怪物想动身,小神女及时制止他说:“别造次,看看是什么情况再说。” 转眼之间,那条人影已闪进楼阁中去了。小神女不由凝神倾听楼阁里的动静,似乎楼阁中的人不但没有入睡,也不是一二个人,而是有四五个人,在灯下饮酒谈心,这个人影从窗口闪进去时,楼阁中的人全无反应。小神女顿时疑心起来,这人难道不是杜鹃,而是东厂里一个武功极好的高手?还是这人的轻功太好了,他闪进去时没让里面饮酒谈心的人发觉?他是杜鹃?要是他真的是杜鹃,其轻功绝对是不在自己之下,怪不得他神出鬼没,来往没人知道了!可是,他为什么不出手将这四五个人干掉?在偷听他们的谈话?还是想看清这几个人的面目,到底是不是蓝魔星君他们才动手? 小怪物按捺不住了,问:“三姐,怎么样?我几时可以去?” 婉儿说:“你别打扰三姐姐了!三姐姐在凝神倾听楼阁里面的动静哩!” 也在这时,楼阁里的人几乎是同时大声呼喝起来,也有人动兵器了。先前的那条人影一下从楼阁里飞了出来,直往东南方向而去,楼阁里同时也有两条人影追出来,吼道:“你想逃走?”可是追出来的这两条人影,不知是什么原因,全都翻倒了,从瓦面上滚了下来。霎时之间,皇庄内的人全都惊醒了! 小神女急道:“快!我们快去追那条人影!” 而小怪物早已施展出他家传的幻影之功,去追这条人影了!小神女和婉儿跟随其后,她们急切想看清楚这个神秘的杜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转眼之间,便来到了龙泉山上。那条人影骤然而落,很快消失在龙泉山中的丛林里。小神女比小怪物先来了一步,凝神倾听这条人影的动静,谁知竟然听不出半点声音来,心中不禁凛然起来,这个神秘的杜鹃,不但轻功超绝,行动轻灵敏捷无声,连屏息的功夫也非常好,竟听不到他半点的气息之声。 以小神女一身浑厚无比的佛门真气,可以察觉到五里之内任何轻微的响动,而这个就在眼前附近的杜鹃,自己居然察觉不出来。 小怪物和婉儿先后也来到了,小怪物问:“三姐,他呢?去了哪里?” “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让他跑掉了?” 婉儿说:“你快用鼻子嗅呀!你不会又嗅不出来吧?” 小怪物四下用鼻子嗅嗅闻闻,说:“不错!他就在这里落下来,没走多久。” 婉儿问:“他留下来的是什么气味?” “带一点酒气。” 婉儿愕然:“他是一个酒鬼?” 小神女说:“有酒气的不一定就是酒鬼。” 小怪物说:“他还带一股臭气。” 婉儿又叫起来:“臭气?你不会弄错了吧?他怎会有臭气的?” “不错!是有一种与众不同的臭气,他好像有一年半载没洗过澡了!” “不会吧?一年半载没洗过澡,那不臭死了!” 小神女说:“小兄弟,你先别说什么臭气香气的,你嗅不嗅得出来,他朝哪一个方向走了?” 小怪物又凝神地嗅了一下:“三姐,他朝南面去了!我们快追!” 小怪物带着小神女和婉儿往南面而去,越走,小怪物闻到的气味就越浓。不久,小怪物远远在月下看见树林中的一个破烂茅草棚子,气味就从茅草棚子散发出来的,小怪物停下来说:“三姐,我要是没有嗅错!这个神秘的杜鹃,就在那个草棚子里面。” 小神女说:“好!我们分三个方向,悄悄接近,千万别惊动了他!” 当他们快接近时,草棚里没任何响动。小神女又生疑了,不对吧?杜鹃要是为人机警,怎会察觉不到有人已接近了他的身边?这样懵然不觉,哪还成神秘的杜鹃?能在江湖上独来独往?那还不早为东厂的人和丐帮的人所擒拿了?看来是小兄弟弄错了,这草棚里面根本没人!就是有人,也恐怕不是什么杜鹃。 当小神女飘然无声地接近草棚时,草棚里面的确有一种上好酒的香味和男人一种特有汗臭味,同时也有人在轻微地呼吸。小神女说:“四妹,我们亮起火熠子来,向棚子里的主人打一声招呼!以免发生误会。” “三姐姐,这样不惊动了他么?” “还是惊动他为好!” 婉儿点亮了火熠子,问:“里面有人吗?” 草棚子里面没回应,似乎睡着了!小怪物说:“三姐,让我先进去看看。” 小怪物“呼”的一下,闪了进去,接着又一声惊叫,“不好!三姐,我中他的暗算了!” 婉儿一怔:“飘哥!你怎样了?” “我在黑暗中给他封了穴位,不能动啦!” 婉儿一听,就想冲进去。小神女忙说:“丫头,别冲动。” “三姐姐,飘哥在里面已遭他暗算啦!” 小神女来不及去回答婉儿的话了,朝棚子里的人说:“阁下,请别误会,我们前来拜访,并没恶意。” “你们一直从皇庄追来这里,还说没有什么恶意吗?” “我们只想目睹阁下的风采而已。” “我的风采好看吗?” 小怪物在里面说:“你的风采当然好看了!要不,我们跟来这里干吗?但你却是一身的臭气味,不好闻。” 婉儿一听担心了,暗想:你现在已落到了人家的手上,这样说,不怕人家恼吗? 想不到里面的人却哈哈地大笑起来:“你这小子,这样说,不怕我要了你的这一条小命么?” 小怪物也笑着说:“你不会!” “哦?你怎知道我不会了?” “因为你虽然一身的臭气,似乎也有一种正气,不会乱杀人。” “什么?我身上有一种正气,这你也能闻得出来?” “要是你没有正气,而是一股的邪气和暴戾之气,我一进来,你就可以一掌拍碎了我的脑袋。” “小子,你以为我不想拍么,你的脑袋太小太灵活了,转动得快,我怕拍不中,只好出手点你身上的穴位了!小子,你想不到吧?” “你不是说真的吧?” “我怎么不是说真的了?” 草棚里突然一亮,小神女和婉儿在他们对话时已悄然进来。小怪物在火光下看清楚了出手点自己穴位的,竟然是一个蓬头垢面的叫化,十分愕然,想不到自己追踪的杜鹃,是一个叫化。 小神女说:“风叔叔,你玩够了没有?” 婉儿说:“风叔叔,真的是你呀?你可将我们要办的事,完全给破坏了!” 这个骤然在黑暗中出手封了小怪物穴位的不是别人,正是当今武林一大怪人——漠北怪丐一阵风。 小怪物一听小神女、婉儿称这叫化为风叔叔,一下明白眼前这个叫化是什么人了。他虽没有见过一阵风,但一阵风之名,他早有所闻了!他一时傻了眼,问:“什么?他是什么风叔叔?不是杜鹃?那我们不追错人了?慢着,让我仔细看看,他是不是易容化了装的杜鹃。” 小怪物说着,从婉儿手中拿过火熠子来,要在火光下打量一阵风。 一阵风一时间也傻了眼:“什么?你这小子怎么会动了?我叫化没有封了你的穴位么?” 小怪物嘻嘻地笑着:“难道你不知道我会易经转穴的功夫么?你这么容易就封住了我的穴位?” “那你怎么故意糊弄我叫化?不行,我再点过。” 小神女说:“风叔叔,你别再闹了,我有话要问你哩!” 婉儿同时也在埋怨起小怪物来:“你既没给他封住穴位,干吗大惊小怪叫起来?刚才你几乎将我吓死了,幸好三姐姐抱住我不让我冲进来!” 小神女说:“丫头,你埋怨他也没用,他一向作风如此,难道你还不知道?” “三姐姐,我以为他真的遭人暗算了!谁知道他在这个时候,也捉弄人的。今后,他的生死,我才不管了!” “丫头,你不会这样认真吧?小兄弟这样,也是一种麻痹对手的做法,然后骤然出手反击,令对手措手不及。” 一阵风听得吓了一跳,对小怪物说:“你不会真的这样吧?那我叫化不危险了?” 小怪物眨眨眼说:“危不危险,我就不知道了!” “看来,我叫化经今后得提防你这个小子了!” 小神女说:“风叔叔,你也别再装傻扮蠢了!我知道你早已知道是我们在追踪你,你是故装糊涂,戏弄我们!你真的要走,恐怕我们没任何一个人能追上你。” 小怪物愕然问:“那么我也给他捉弄了?” “小兄弟,风叔叔可是一位专门爱捉弄人的前辈,他在江湖上戏弄人时,你还没有出世哩!他和你爷爷老怪物,同是武林中有名的怪人之一。” 婉儿也说:“你以为你很会捉弄人吗?在风叔叔面前,你是班门弄斧,令风叔叔暗暗偷笑而已,你有没有被封了穴位,风叔叔还有不知道的?他是在戏弄你!你给风叔叔捉弄了还不知道,还沾沾自喜。” “那危险的是我,不是风叔叔了?” 小神女一笑,对一阵风说:“风叔叔,我问你,你怎么在这个时候,也来到这里了?” “杜鹃在四川出现了!我叫化还有不赶来的吗?我们先坐下慢慢说,我叫化今夜里有酒有菜,可以大大方方地招待你们了!” 婉儿问:“风叔叔,你这些酒菜从哪里弄来的?” “四丫头,你不是明知故问么?我叫化有钱买吗?当然是偷来的了!” 小神女问:“是从皇庄里偷来的吧?” “不错!不错!皇庄里的好酒好菜,多的是,我要不去偷一点,不白白给那些东厂的鹰犬们浪费了?你们不会嫌这些是贼赃吧?” 婉儿说:“怪不得飘哥闻到一种酒味了!” 小怪物说:“我才不管它是‘窄’赃‘宽’赃的,不吃白不吃,来!风叔叔,我先敬你三大碗!” “好!小子!够豪爽!我叫化有点喜欢你了!来,我们干它三大碗!” 婉儿说:“风叔叔,你当然喜欢他啦!他跟你是同一路的人。” 小神女在他们喝完酒后问:“风叔叔,你怎么跑到塔子山的皇庄里去了?” “是他们在楼阁里的酒香肉香将我叫化引过去!” “风叔叔,你不是为追踪杜鹃去了那里?” “什么?杜鹃会去那座皇庄么?” 婉儿说:“风叔叔,我们在那里是为了守候杜鹃的出现。” “哦!?杜鹃去那皇庄干什么?不会像我叫化,也去那里偷酒偷肉吃吧?” “风叔叔,你别说笑了!你不知道东厂那个可怕的星君——蓝魔在那座皇庄里?” “不会吧?这个行踪不定的魔头会在那座皇庄么?不会的,你们一定是弄错了!” 小怪物问:“你怎么知道这个魔头不在皇庄里了?” “本来我不知道,可是我去那座楼阁里偷酒时,听到了他们的说话才知道。” 小神女问:“你听到他们说什么了?” “他们开始说什么我不知道,我只听到其中一个人说了这么一句,我这假星君会不会将神秘的杜鹃引了出来?所以我判断,真的蓝魔不可能在这座皇庄中,不然,他就不会说了!” 小怪物说:“果然是魔头的一个替身,怪不得杜鹃不会出现了!” “我叫化明白了,你们以为我是杜鹃,就一直紧咬住我不放,一直追到了这里。初时我还以为,那几个家伙怎么这般的小气,我叫化不过偷一坛酒,一只鸡罢了!就这般的紧追不放,那不要了我叫化的一条命吗?” 婉儿说:“后来你知道是我们,干吗还继续跑?还躲进了这间破草棚里来戏弄我们?” “我叫化很久没有和人玩了,难得有这么一个机会,和你们玩玩不好吗?” “风叔叔,你还玩的?你已坏了我们今夜的事了!” “哦?我坏了你们什么事了?” “你这么将我们引来这里,要是杜鹃在这个时间去了皇庄,我们不是错失追踪杜鹃的好机会吗?” “四丫头,我叫化看,杜鹃不会去皇庄。” “风叔叔,你怎么知道了?” “杜鹃,我叫化虽然没有见过,但他每次的行动,我却摸准了七七八八,他在事情没有了解之前,绝不会贸然行动。也就是说,他不动则已,一动惊人;不击则已,一击必中。不会杀错了人,从来没有过空手而还。” “风叔叔,你看得他这么准?” “不准,也十有八九。” 小怪物说:“风叔叔,要是这个杜鹃在我们走了后,在皇庄出现了,那怎么办?” “我叫化说不会出现就不会出现!要不,你敢不敢和我叫化打赌?” “哦?我们赌什么?” “你输了,就将你身上刀枪不入的宝衣给我!我输了,我,我,我给什么你才好哩?我叫化身上可没一件值钱的东西呵!四丫头,你帮我叫化想想,我给他什么呢?” 婉儿笑着:“风叔叔,我怎么知道你给他什么了?要不,你给他讨吃用的烂钵头吧!” “不错!不错!这个主意太好了!我叫化怎么想不起来?” 小怪物说:“这样,我还赌干吗?” “哈!小子,你不敢赌了吧?” “是呀!凡是赌钱赌物,我是从来不敢赌的。” “为什么?” “没为什么。因为我一向知道我的赌运不好,十赌九输,所以我干脆不赌。” “小子,那你干吗问我赌什么的?” “赌玩呀!” “赌玩!?” “是呀!要是输了的,在地上打滚,竖蜻蜓、学猫学狗叫,我就赌,要是赌钱赌物,哪怕是输了一文钱,输了身上的一条纱,我也不赌,别说是我身上的这件宝衣了!” “小子,你是从来不赌钱了?” “是呀!从来不赌钱。风叔叔,你喜欢赌钱么?” “喜欢呀!可是我喜欢又有什么用?因为我叫化没钱可赌!” “不是吧?你怎会没有钱的?” “我有钱,还向人讨吃吗?” 小神女说:“你们两个有完了没有?我们谈些正经的事不好?怎么尽谈些赌的?” 一阵风说:“我们谈的是杜鹃会不会在皇庄出现,还不正经吗?” 婉儿问:“风叔叔,你肯定杜鹃不会在皇庄出现了?” “肯定!肯定!起码我敢肯定他今夜里不会在皇庄出现,以后,我叫化就不敢保证了!” 小神女一笑说:“你当然敢肯定啦!因为现在已快天亮了!” “不错!不错!要不我叫化敢肯定吗?” 小怪物说:“这很难说,说不定我们离开皇庄以后,杜鹃就在皇庄出现了!” 一阵风跳了起来:“小子,你怎么不相信我叫化的话?” 婉儿说:“风叔叔,你别着急呀!他是有意在捉弄你。” “什么?这小子在捉弄我?” “风叔叔,你难道不见他在挤眉弄眼的偷偷发笑么?” “好呀!这小子居然敢捉弄我叫化,我要非同他赌一次不可了!” 小怪物说:“要是赌钱赌物,我就不赌。” “好!我们就赌学猫学狗叫,输了的,学三声猫叫,学三声狗吠。” 婉儿说:“风叔叔,我劝你别跟他赌了!” “四丫头,你是肯定我叫化输了?” “风叔叔,你别误会,我是说,他学起猫叫狗吠起来,十分难听,会将你吓跑的。”

编辑:文学小说 本文来源:风起川北,第二十八回

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