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的轻骑兵,你不能让自己变成一个又穷又

时间:2019-09-02 13:49来源:文豪随笔
摘要 : 01评论路内短篇小说集《十七岁的轻骑兵》:再见路小路,再见文 |刘欣玥路内对于书写90年代的不舍与执著,早已超出个人回忆所需要的剂量。可以很确定地说,他在自觉地对

摘要: 01评论路内短篇小说集《十七岁的轻骑兵》:再见路小路,再见文 | 刘欣玥路内对于书写90年代的不舍与执著,早已超出个人回忆所需要的剂量。可以很确定地说,他在自觉地对1990年来中国当代史中一个极为重要 ...01评论路内短篇小说集《十七岁的轻骑兵》:再见路小路,再见文 | 刘欣玥路内对于书写90年代的不舍与执著,早已超出个人回忆所需要的剂量。可以很确定地说,他在自觉地对1990年来中国当代史中一个极为重要的段落进行文学重构。这是属于一个小工人的90年代,也是他从少年到青年,不断在废墟中寻找自我存在与未燃尽的历史余热的漫游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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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和路内约在上海作家协会,后来改到附近的咖啡店,因为那里的啤酒和咖啡都不错,而且“二楼可以抽烟”。

《追随她的旅程》在写作、阅读与传播都在暗中提速的今天,耐心似乎已变成了一种奇缺的创作品格。比如在《繁花》出现之前,人们已经快要忘记酝酿了几十年后纷至沓来的好故事是什么模样,又比如已经很少能看到作家用10年之久的时间讲述同一个人物的故事,就像路内笔下的路小路那样。从2008年出版的第一部长篇小说《少年巴比伦》,到《追随她的旅程》《天使坠落在哪里》与之组成的“追随三部曲”,再到最新出版的短篇小说集《十七岁的轻骑兵》,路内以一种超乎想象的耐心和持久的叙说动能,不断搭建着路小路的世界——根据作者本人的介绍,这本书也终于要为“路小路系列”画上句点。四部小说构成彼此的前传、续作或番外篇,在这个浑融一体的闭环里,无论从哪一本读起都没有太大的问题。在某种意义上,《十七岁的轻骑兵》的确是路内在对路小路的肖像画进行最后的添墨,同时也是对一个人物和一段创作的生命路途的告别。10年前,在遍布着化工厂区的灰蒙蒙的戴城,一个名叫路小路的少年出现在街头,带着左右突奔的荷尔蒙和诗意,从此进入路内的文学时间。他是技校的小混混,是糖精厂的学徒,是在上世纪90年代国企改制和工人下岗大潮里受到冲击的最年轻的一代工人,当然,也是无数后来进城失败的小镇青年之一。如果说在文坛崭露头角时就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小说主人公与叙事腔调是路内的一种幸运,那么当最初的一切变成长达十余年和近百万字的跋涉,却依然能保持相当的鲜活好看,令人不得不叹服作者讲故事的才能。收录在《十七岁的轻骑兵》里的13个短篇,写作跨度亦有8年之久,路内对于书写90年代的不舍与执著,早已超出个人回忆所需要的剂量。可以很确定地说,他在自觉地对1990年来中国当代史中一个极为重要的段落进行文学重构。这是属于一个小工人的90年代,也是他从少年到青年不断在废墟中寻找自我存在与未燃尽的历史余热的漫游时代。而这一次,路内要讲述的不是30岁的路小路,也不是18岁的路小路,而是17岁的路小路。从成年向未成年边界的这一小步后撤,并不是为了给理想和天真腾出空间,相反,在《十七岁的轻骑兵》里,我们读到了比从前更浓稠的灰暗与压抑。身体的寒冷与饥饿、精神的无聊,像铁笼子一般罩住了路小路,他只能通过有限的暴力进行象征性的反抗。作为戴城化工技校89级维修班的学生,17岁的路小路灰头土脸,对成长为一名工人的未来充满沮丧。像样的恋爱尚未发生,甚至连离开戴城的梦与决绝都还未找到。出生于1973年的路内,将故事的指针定格在了1990到1991年之间,这也是小说家自己的17岁。如果说在“追随三部曲”里,路小路给我们留下的深刻印象,更多地来源于90年代中后期工厂改制风暴前后的茫然与溃败。那么《十七岁的轻骑兵》在时间上向着八九十年代之交这条边界线的前溯,则更多地让他置身于政治转折后青年学生中普遍弥漫的沉闷与混乱无序。路小路的17岁,面临着两个历史段落的前后夹击,承受着学生与工人两重身份的遏抑和被牺牲感。或许我们有必要在这主人公的名字后面加一个复数:17岁的路小路们。路小路只是89级化工技校维修班的40个男生之一,即使每个人身上都有着他的影子和气息。当他们在温州发屋里理了同样的莫西干头,路小路想到的是“我将和他们一样,或永远和他们一样”(《四十乌鸦鏖战记》),40个“我”构成了“我们”;与此同时,每个个体的丧失与挫败也都是集体的丧失与挫败,“他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她,这个‘自己’包括我们所有人”。在这本完结篇中,路内似乎有意要让路小路在40张之多的面孔中模糊、隐没。给全班放黄色录像带的瘟生、偷书的飞机头、捅了老师一刀的刀把五、舞男大飞、不断追问空虚的花裤子,还有在这群技校生之间穿梭的形形色色的女孩。迷闷又孱弱的17岁似乎要乘以40倍才能得到一种虚张声势的底气,不再是一个人的战争。当然,当轻骑兵们手无寸铁的失败和疲惫乘以40倍,路小路提前宣告无路可走的青春,也就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普遍性和集体共情。需要指出的是,当我们不可避免地要用“青春”来谈论路小路和路内的写作,首先有必要认识到,在整个20世纪,青春都是与中国的政治、历史及未来想象极为密切的关键话语。它不应被后来出现在文学与电影市场中特指的“青春文学”或“青春电影”所窄化。路小路的青春,那些游手好闲、打架斗殴、不可抑制地迷恋风与云朵一样的女孩的反常举动,看似是在持续走下坡路的生活面前无处发泄的本能,背后其实有极为具体的时代精神学与生命政治。可以说,个体的青春,从来都如同晴雨表一般能折射出历史变迁的温度与湿度。就承担特定历史年代里青年人的历史情绪这一点而言,路小路可以称得上是当代小说中一个难得的典型,即使今天的文学批评几乎已不再使用这个落满了灰尘的词语。但在这一个历史时段里所呈现出的饱满的症候性,他的令人难忘,却又都不如“典型”来得恰切和有力。

采访当天路内总共喝了两杯咖啡,烟灰缸里盛着满满的白色烟屁股。它们东倒西歪的样子让我想到路内小说中的那些青年工人,无所适从又无处可去,而烟灰缸则成为一个小型微缩工厂,安置也限制了他们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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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内告诉我,他最新的长篇已经有40万字了,写了快5年,原本打算2年完成,结果越写越长。写作的时候,有时他一天会喝6杯咖啡,同样的茶泡3次,香烟可以抽掉3包。

《少年巴比伦》“轻骑兵”这个浪漫、骄傲却又显然不够强悍的兵种,暗示着路小路们的青春,几乎难以避免地要陷入与无物之阵的搏斗,并且最终一无所获。路内如此命名路小路的17岁和他的90年代,以回到开端的方式给予一切以终局。这背后的历史本体与小说家更为倾向于悲哀的历史观,其实仍存有很大的讨论余地。但在道别路小路的时刻,《十七岁的轻骑兵》最大的成功,或许在于写出了90年代初期那种前所未有的沉闷、难测与无能为力,这是对路小路的个体生命与历史又一次共振的重要增补。在一个边界更清晰的历史范域里,我们有幸看到了后来的工人路小路、进城青年路小路,在成为自己之前,在他最后的学生时代里做过虚妄而有限的努力——“但他举起了投枪!”创作谈02一个短篇写作者的简述文 | 路 内《十七岁的轻骑兵》是我最近出版的小说集,收录短篇13则,写的都是上世纪90年代的三校生。由于人物和故事场景的一贯性,我称之为“主题短篇小说集”,这概念也是生造的,或者说,一部精心选编的短篇集本身就应该有主题贯穿,《聊斋》也好,《米格尔街》也好,都属于此类。主题特别明显的是巴别尔的《骑兵军》,比较隐晦些的是塞林格的《九故事》。上述四本书,曾经被我反复阅读,如果它们是一件金属器物的话,应该已经被我的手掌抚摸得锃亮。这本小说集的篇目是按照写作时间排序的,第一篇应该是2008年写成,当时我刚刚写完《追随她的旅程》——一部显得过度纯情的小说,也不乏反讽或严肃,总之就那么写完了。恰好张悦然为了她主编的《鲤》来找我约稿,我还沉浸在《追随》这本书里出不来,也写不了别的东西,就顺手写了近似“番外”的一则短篇。“番外”这个词也不太入流,姑且用之。此后,一些刊物和媒体约我写短篇,我便继续写一篇,说起来也是捏造故事。最近10年一直在写长篇,像在一个巨大的房子里打转,忽然有人开了一扇小窄门,让我出去透口气,写个短篇之类。这看起来是休息,实际总会打乱长篇的写作节奏,让我产生焦虑感。惟独《十七岁的轻骑兵》,作为主题短篇集来说,进进出出不会让我太费神。有时候,想到某一个故事,但并无约稿,也就索性压住不写,等到有编辑找我的时候才落笔。这感觉就像我出门时总会往口袋里塞几张零钱。

抽烟抽到要昏过去了,就去睡觉,而不是困了去睡觉。约访也是约在下午,上午对他来说是半夜。路内把这称为“诗性焦虑”,由创作而产生的焦虑感是诗性的,也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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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内本名商俊伟,1973年出生于江苏苏州。34岁在《收获》杂志发表小说《少年巴比伦》后受到广泛关注,此后出版了《追随她的旅程》 《云中人》 《花街往事》《天使坠落在哪里》《慈悲》等多部长篇小说,曾获“华语文学传媒奖年度小说家”“春风图书奖年度白金作家”等奖项,入选知名杂志年度人物,被誉为“中国70一代最好的小说家之一”。

《十七岁的轻骑兵》就这么写到了2017年。我曾经想过是不是要花一年时间把这本书写完,然后再梳理一下,使之成为一本“准长篇”,后来想想,也没多大意思。小说出版的时候,有人提醒我,短篇集应该把最精彩的篇目放在前面(大概就像现在电视剧前三集的套路),我也没接受,觉得按写作时间排序显得更诚实些。实际效果是,第一篇确实写得自鸣得意,像长篇小说的边角料集锦,或是不自知的习作;而后半部分的几篇大体还过得去,至少是有短篇小说的自觉度了。两三年前,遇到一位评论家,他对我说,能不能别再写化工厂了?我只好嘴上打滚说,读者爱看啊。匆匆告别,也没就这个问题继续讨论下去。《十七岁的轻骑兵》仍然是写化工技校,一群把化工厂视为青春终点的小青年。在我其他的小说里,化工厂多半是故事的起点。总之,脱不了干系。这个问题,我也一直在问自己,为什么老写化工厂?有几本长篇我试图跳过这个象征物,做得还不错,但到了下一本书,又会栽倒在化工厂前面。后来我想,最可能的答案是:我既不想在小说里与陌生的事物决斗,也不想在小说里与熟悉的事物拥抱,最后就变成了这样。如果还想再找点理由的话,就是说,在不同的写作范式之下,这个象征物和这些人物始终能成立,或者说,终于能够活下来——这件事让我有满足感。写短篇小说还是很有意思的,短篇固然有其范式,作者自身的趣味也很重要。写的时候,不太会去考虑“文学”或者“永恒”这些命题。写完以后,结集成书,感觉是欠了文学一笔精神上的高利贷,自己偿还的是利息,希望是真金白银而不是伪钞,希望写长篇的时候也带有这种自觉性,就对了。本文发表于《文艺报》2018年5月30日2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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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部分作品中反复出现一个叫“路小路”的主人公,以及一座名为“戴城”的城市。路小路就读于戴城的技校,计划经济时代被分配到化工厂工作,在工厂他只会拧螺丝钉和换灯泡,在无所事事的时候和已婚阿姨调笑,在街上游荡和小混混打架,他的青春岁月无聊、荒诞、暴力,既混沌又忧伤。

路内说他不是路小路,而戴城也不是苏州,即便我从书中还是读到了路内的影子,也读到了苏州的痕迹。小说让人不会执着于故事的真实性,但似乎又可以从小说中找到作家真实生活的蛛丝马迹,即便是经过虚构的、变形的、篡改的过去和回忆。

抵抗“又穷又矬”

又穷又无聊。这是他的青春。

“年轻人穷的时候就会变得很有意思,穷的时候你要想着法的让自己有意思,你不能让自己变成一个又穷又矬的人。”

父亲是工程师,母亲是工人。母亲从中年开始身体就不太好,所以家里的钱都花在医药费上,路内还需挣钱补贴家用。母亲很爱看小说,可惜她在路内出书前就过世了。而父亲从不看书,路内写了那么多小说,他一本也没看过。

就像书中的路小路,路内在化工技校没学到什么真正的技术。“那些老师都没有下过工厂,都是各个地方过来混日子的,为了能够混一个寒暑假。”路内18岁就开始在工厂实习,技校毕业后就直接进入苏州的化工厂当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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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自己不至于成为一个又穷又矬的人,路内在工厂图书馆看过很多书。当然,他绝对不是个书呆子,年轻人还得“学点画画、学点诗歌、学点泡妞的技巧,然后要学会认清自己,知道这一辈子里贴心贴肺的人,不要跟所有人眉来眼去。”半开着玩笑的路内,讲起话来和书中路小路的语气颇有几分相似。

路内在工厂的时候做过很多工种,做过钳工,做过电工,还在配电室看过电表。看守电表是一件非常无聊的事,路内回忆起变电室,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小房子,周围种着竹子,还有鸟在竹子里搭窝,变电室不许人随便进出,就把铁门锁起来。一起工作的工友每天喝酒,喝完了就跑去变电器后面睡觉,于是路内就一个人坐在那里看书,在配电室看守了两年,看了很多书。

二十几岁的路内已经开始尝试写小说,写了10万字左右,觉得写得不好,就没再写下去。路内认为写小说是非常靠天分的。“你上手去写小说,会发现你天生就是会的。虽然干得不那么漂亮,那是因为经验不够,时间不够。你干得很差,但你仍然是天生会的,我想这就是我写小说所谓的契机,我能自己认识到这个东西。”

年轻气盛,因为看不惯车间主任,路内把车间主任打了一顿,但他并没有因此被辞退,而是从维修班调到糖精车间去轮三班。轮三班非常辛苦,但路内想着自己从没下过化工厂的车间,可以去看看,也许有一天能把这写成小说,所以总要知道那个地方是什么气味、什么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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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这个事还真就给我捡着了。”这些经历后来都成了路内小说中的素材,不过这也是后话,因为他要先从工人路内成为作家路内。

整个糖精车间都弥漫着甜味,每天干完活儿身上气味刺鼻,必须去澡堂里面泡完澡才能回家。有一次上完晚班,太累了,路内没洗澡就骑着自行车回去,一路上都迷迷糊糊的。结果在街上和别人撞上了,两个年轻人当场就要打架,正在扭打时,路内的工作服却把对方呛到了,因为全是糖精!“那滋味是人能受得了的吗?”

两个月后他觉得实在干不动了,便辞职结束了4年的工厂生涯。“我发现就只有不要命的人才能干得下去,我还想多活几年,那就不干了。”

没有“广告人作家”

1998年,路内离开工厂,去广告公司应征文案。那个年代在苏州,没几个人有做广告的经验,因为曾在《萌发》发表过一篇短篇小说,他竟然应聘上了。

刚入职没多久,公司合伙人就分家了,一夜之间把所有员工都带走。老板问他:“我们现在不缺文案了,缺客户经理,你能干得了吗?”阴错阳差,路内当起了客户经理。

“我就骑着自行车去接业务,我还要负责做HR去招人。我前面两年在人才市场找不到工作,像傻子一样转来转去,忽然有一天我能坐在那去招人了,我就感觉特别棒。”路内带着七八个没经验的小孩,也出过错,但头一年干得不错,不但把自己的工资发了,还给公司挣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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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路内离开苏州去上海,他觉得做客户经理每天穿着西装在大街上跑来跑去很烦,于是就开始做文案,一直做到创意总监,在同一间公司待了10年。“什么文案到我手里,别人用多长时间,我用他四分之一的时间就能解决掉。而且我还能自己做客户经理。”

由于工作效率很高,又和老板是哥们, 所以路内得以一边工作,一边写小说,并在2008年出版《少年巴比伦》,2009年出版《追随她的旅程》。直到2010年,他开始书写第三部长篇《云中人》,由于是悬疑小说特别难写,再也无法兼顾工作和小说,他辞去工作成为全职作家。

因为做过工人,也写了大量工厂题材的小说,路内被贴上“工人作家”的标签,他觉得有点可悲。

“你知道为什么贴这个标签吗?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广告人作家,广告人作家不可能讲出任何真理,工人作家是讲真理的,工人作家有一个阶级定义。”

“如果不是工人作家,你是个什么样的作家呢?实际上也是对你作家主体的一种批判。”

虽然不喜欢“工人作家”的标签,也有长达近10年的广告人经验,但路内从不书写都市白领,因为他觉得没什么可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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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路内的小说并不是都在书写工厂,工厂的那段经历的确对路内以及他此后的创作有着重要意义。是的,意义。因为我开始的问题是“工厂经验对你的创作有什么影响?”路内认为所谓“影响”是可以用弗洛伊德的理论去解释的,它有一套模式去解释一个人的行为和自我,根据那个模式加减乘除最后得到一个等号,但“意义”是没有模式的。

“它没有模式,所以要去写小说,通过写小说来知道这个事情对你的意义是什么。但是写完小说之后,你往自己的主体身上又叠加了一个重量。本来是你自己,现在多了一本书,你又要写另外一本书来阐释这个东西,就变成两本书,然后变成三本书。最后只有两种结果,一种是放弃了,另一种是作者死掉了。放弃再去寻找这种意义,觉得已经到达了,或者说它没有意义。”

我想,路内还在寻找意义的路上,所以他还在不断书写,并且依然保持着旺盛的写作生命力。

逃不掉的苏州

从路内身上看不出苏州人的痕迹,无论是外形、口音还是说话的语气。苏州人给人的印象通常是含蓄婉约的,但路内本人豪气飒爽,而且很爱开玩笑。

从网上可以找到他曾经长发的照片,路内说自己从30岁到35岁都是长发,原因很简单:广告创意总监总得带点艺术气息。

很多作家会将家乡里那种原生态的东西带进小说。路内的书中常出现的离上海很近的戴城,是他以故乡苏州为蓝本虚构出来的城市,也是小说中的主人公拼命想要逃离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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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少年巴比伦》和《追随她的旅程》中,路内把苏州转换成一个三线城市,书中的主人公在空间上有一种逃逸感,在所处的时间上也想逃离。 “他不断在说,我年轻时代太惨了,太惨了,当然也是虚张声势地说自己年轻时代很惨,想让这个时间过去,想要逃离。

这是两种时间,一种是他自己年龄所处的时间,还有一种是他所处的时代,想要逃离双重的时间束缚。”

我问路内年轻时是否想逃离,但他说苏州本身并不是一座让人想逃离的城市。我说你书中似乎对这座城市带着戏谑,他说那是书中的人物在发牢骚。我问他是否有乡愁,他说苏州离上海那么近。

我无从得知故乡对于路内的意义,但即便戴城不是苏州,还是可以从中找到许多当年苏州的影子,而且书中人物骂人的口气,也处处渗透着苏州方言的味道。乡愁也许不仅是一个地方,也是一个时代,属于路内的青春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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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人认为苏州是座旅游城市,有远近闻名的苏州园林,但路内青年时代的苏州其实是座工业城市。古城区没有私营企业,大家都在国企和机关上班,苏州有很多工厂,有化工厂、纺织厂、火柴厂、肥皂厂、毛巾厂、玻璃厂。

那时候苏州很小,市区只有70万人口。路内住在小街小巷里,大家都骑自行车,汽车很少,也开不进巷弄,想看轿车的话要走很长一段路,跑到马路上去看,看到了会觉得很稀罕。

路内说印象最深刻的是晚上的路灯。那个年代的路灯非常暗,走过一段亮的地方,然后会进入一段黑暗的地方,到下一盏路灯的地方又亮了。如果碰巧下一盏路灯不亮,那就会进入一段很长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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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内在书中还提到过一个动物园,他说上海动物园是按照进化论的方式在布置,先从金鱼等低等动物看起,但戴城动物园是往进化论的反方向走的,进去就是一个大猴笼,然后才有老虎、狼、鳄鱼等动物。其实那正是苏州动物园的写实,80、90年代苏州小孩的专属回忆。

所以无论故乡经过怎样的变形,作家和故乡之间总是存在某种神秘而必然的联结。我还是不能说戴城就是苏州,路小路就是路内,但想要了解一个作家,只能回到他的作品里,那里有他隐匿不了的线索,有他的自我,还有他追寻的意义的痕迹。

就像交谈久了以后,从路内的讲话中依稀可辨的苏州口音,那些躲不掉的语气助词,让我抓到了这个不像苏州人的苏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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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文豪随笔 本文来源:十七岁的轻骑兵,你不能让自己变成一个又穷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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