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章垿诗集

时间:2019-09-02 13:48来源:诗词歌赋
昨天我瓶子里斜插著的桃花 是朵朵媚笑在美人的腮边挂; 今天房子里不知从哪飞进一只苍蝇,我抓起一本杂志奋力扑杀,追打之间,突然想起一件发生在小学的事情。 今儿它们全低了

  昨天我瓶子里斜插著的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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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朵朵媚笑在美人的腮边挂;

今天房子里不知从哪飞进一只苍蝇,我抓起一本杂志奋力扑杀,追打之间,突然想起一件发生在小学的事情。

  今儿它们全低了头,全变了相:——

我上小学的时候,是八十年代初。

  红的白的尸体倒悬在青条上。

那段时间,中国大地上曾经如火如荼的群众性“灭四害”运动正在慢慢褪去热度。但是,学校每年仍然有“灭四害”的任务指标。这些指标,都是由学生来完成的。

  窗上的风雨报告残春的运命,

小学的第一个暑假,假期作业除了语文算术外,还有一项,打苍蝇,每人100只。

  丧钟似的音响在黑夜里叮咛:

100只苍蝇的尸体,是老师开学时检查此项作业完成情况的唯一标准。

  「你那生命的瓶子里的鲜花也

那个夏天,我每天上午在家写语文算术,下午就右手一个苍蝇拍和左手一个小药瓶楼前屋后到处转悠。看到苍蝇,拍死它,然后用大头针扎着放到玻璃瓶里。

  变了样:艳丽的尸体,谁给收殓?」

也就是在那个夏天,我知道了苍蝇平时喜欢待在有太阳的地方,知道了苍蝇是有着不同种类的,绿头的、红头的、金头的、黑头的,还知道打苍蝇需要掌握力度,不能用力太大,否则被拍得稀烂的苍蝇是无法收进玻璃瓶子的……

对于一个小学生来说,三四十天里打够100只苍蝇还是很有挑战性的,不过,我还是赶在假期结束前,超额完成了任务。

开学报到那天,我把装满死苍蝇的瓶子小心翼翼放进绿军挎里,蹦蹦哒哒地去学校。刚出院子,就碰见了同学小华,他除了和我一样斜挎着个军用挎包外,手里还拿着个小纸盒,看来那里面装的是他的战利品。

“你打够了吗?”小华见我第一句话就和苍蝇有关。

“当然。我打了100多只呢!”

“我不信,我才打了不到90几只,你骗人。”

“骗你是小狗,不信你看”我从书包里掏出瓶子在小华目前晃了晃。

“这哪能看得见啊,你倒出来让我数数。”

“数就数!”

我俩找了个空地,我把瓶子里的死苍蝇一股脑全倒在地上,然后小华找了根小棍,开始一个一个认真数起来。

就在数了快一半的时候,突然刮起一阵大风,我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倒在地上的苍蝇尸体已经被吹得干干净净了。

我当时都快急哭了,小华也很慌张,赶紧帮着我去捡拾那些四散的苍蝇尸体,可是找了半天,才找回不到40只。

完蛋了,这下咋交作业啊,老师肯定会批评我的。

小华看着我难过的样子,想了想,默默打开他的盒子,把他的苍蝇拨给我20只。我的瓶子好歹装了个半满。

两个人一路无语来到学校。教室前面已经挤满了叽叽喳喳报到的同学。教室前的台阶上,摆了一溜各种盒子瓶子,不用问,那里面装的都是殒命在这个夏天的苍蝇。

班长招呼我和小华赶紧把苍蝇交上去,说是老师马上就来检查了,我俩对视了一下,忐忑不安的把瓶子摆到那溜盒子瓶子的队伍里。

没一会,我们的班主任老师来了,她笑嘻嘻地走向我们,同学们也一窝蜂样围了上去。班长很认真地报告,“老师,苍蝇收齐了,啥时候开始数?”

“哎呀,收齐了就行了,那么脏,还数啥数,赶紧都给扔了!”

哇哈哈哈哈哈,我内心一阵狂喜,赶紧扑过去,拿起我的小瓶子,冲到教室后面的垃圾堆前,狠狠地把瓶子扔了进去,生怕有谁会把它翻出来,数数里面的死苍蝇够不够100只……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假期里有打苍蝇的作业。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高年级的学生暑假是不用打苍蝇的,他们的假期作业是打老鼠……

眼前这只苍蝇还在飞,这么冷的天,都快过年了,它是怎么挺到现在的?算了,让它再活两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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